作者:熔炉烹酒
2026/07/15 发表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否
首发地:PIXIV
是否AI辅助参与:否
字数:48,933 字
***********************************
一点牢骚话
写书很容易,可写书也很难。
在收入寥寥无几的情况下,闷头当做日常爱好,就这样写了七年书,近五百
万字武侠言情,仍是无人问津,赚的最多的一个月,也没过三千块钱。
不过只当是爱好来说的话,比起最初几年分文没赚的惨状,已可以算是意外
的惊喜了。
毕竟,每一个入行的小说作家,谁又能保证自己写书一定能赚到钱呢?
哈,从最开始的一腔热血,到现在的古井无波,我实在是被那些大平台约束
敲定的框架规则给逐渐变得麻木。
是能赚一些钱,但也仅仅只是一些。
说实话,我有稳定的工作,很轻松,没有负债,没有负担,没有亲戚关系缠
身,到头来所求的,无非是写出自己想写的东西,从开始到如今,这个梦想始终
未曾更改过。
一如年少时期的朦胧,热血。
青年时期的逐渐沉稳,麻木。
哈,我好像还没老,不是挺年轻气盛的一个人么?只是初窥门径久了些,便
有一大堆的苦水要吐啦?吐给谁听?
嘛…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在此感谢那些一直默默支持我的可爱读者们,不论如何,我写书始终是为了
自己而写,能狭路相逢这么多臭味相投的同道,已经能算是天大的幸事,茫茫人
海中,彼此触碰脑电波有多难,相信无需我再过多赘述了。
好像多的牢骚话没有必要再讲,便就此掀过。接下来对并不了解我的新读者
浅谈一下,我的文风如何,免得看了毁眼睛,我可是不负责赔钱的哈。
开始已经简单的提过一嘴,我是擅长写武侠言情的。顺便打一个补丁--我
很讨厌绿帽,所以以往的作品当中,从不会有已经吃到嘴里的女子,半途再爱泽
上非主角的男子。
武侠不绿帽,这简直是陋习,啥子话嘛。
我不喜欢那样,更不会去写。
而一个武侠言情中,能铺场的地图太小,世界太小,便注定了没有那么多性
格各异的女侠们,只是为了某某武林盟主便大大的打生打死,争香夺艳,那也太
没意思了些。
虽然剧情都是这么个剧情,无非是主角一路往上爬,然后将江湖美人尽皆揽
入怀中,最后君临天下,无敌于世。可我觉得,对于这种文的戏份配比,比起剧
情还要重要的多。
一位女子,只会描写床戏,千篇一律,自始至终哼哼唧唧,显然太过单调,
太没有灵魂。
而戏份给的少了,便难以侧重性格,带来不一样的感受,则更令人觉得乏味
无比,宛如嚼蜡。
如何铺垫,如何在铺垫之中穿插大量的日常点出各位女侠的性格,便是这种
文的重中之重,恰好也是我最拿手的地方。
只要性格刻画得足够清晰,足够让人记忆深刻,足够有个性,那么就已经可
以算是一个塑造完整的形象,再吃进嘴里时,滋味顿时就不一样了。
但只是这样么?
好像市面上大多的武侠言情文,从来是一旦攻略完了一位女子,她的戏份便
画上了句号,再次显得千篇一律,隐入幕后闷不吭声,呵,人向来是自私的,情
爱更是自私最为当头,小说可以淡化逻辑,却绝不能没有逻辑,这无疑也是我最
讨厌的。
所以,本文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自始至终,主角身侧都会最少有一位女侠常伴身侧,或敌对,或友方,以无
数个细微故事将其串联在一块,各自登场又暂时退场,以一种极为复杂的情感双
花并蒂,或是三花同枝,这样写出来的女子,才会像个人,才会有真性情。
多嘴一句,作者很喜欢性子桀骜不驯的女子,一如男人可笑的征服欲,意淫
嘛,不寒蝉。
对了,武侠文支撑不住我的宏伟蓝图,那么本书的世界观,暂且定为仙侠文
好了,后续再徐徐图之,但最后肯定是不会换地图的,诸位大可放心。
只有不会把控节奏的,才会换地图。
那么,以上一点点牢骚话,不说多了。
请君暂观--
***********************************
破瓦巷,今个来了一位打酒的年轻男子。
他是这儿的常客。
每隔上几天时间,这位福禄巷李家的外姓供奉,总眼馋这家开在偏僻巷子的
酒水铺子,除却天大的事,便是监督着那位李氏老人的孙女习武是否勤奋,也比
不上来这里喝酒重要。大不了,给她偷溜带上一壶酒水便是,只要不走漏风声,
一般喝着喝着她也就消气了。
年轻男子姓岚,字卿钟。
颇有谐音滥情种的意味,当然,也可以反过来当做忠情难看待,因此没少被
这破瓦巷的几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调侃,岚卿钟只是一笑而过,懒得与一帮混小
子计较。
小屁孩懂个毛线。
碍于早上才下过阵雨,又正值冬季,等到岚卿钟从李家后院走到这里时,靴
底已沾满了泥泞,还好没渗进靴子里,得注意些,不然要滑倒。
岚卿钟站在破破烂烂连一片完整的瓦片都无的酒水铺子前,拍了拍手制造动
静,顺带解下了腰间悬挂的两个空酒壶,递给从里面走出来的麻衣老者。
老人姓杨,在青山镇开了十几年的酒肆,也烫了十几年的酒,具体名讳尚不
清楚,也没听谁提过一嘴,估摸着是处于一种可有可无的境地,比不过另一家酒
水铺子的生意,也就靠着几个老馋虫常来这里捧场子。
譬如岚卿钟,便是其中一位。
杨姓老人日子能否过得舒坦点,年轻男子的贡献占比不小,是有份量的。
酒水不咋地,价格不差,只单单是打上两壶便要花销去岚卿钟半日俸禄,在
这人均日常开销不足十枚铜板的穷酸镇子,算得上天价,若不是这酒水铺子开在
破瓦巷里不出风头,早都被镇内那帮混混给掀了铺子,去你大爷的,有这么做买
卖的?!
老者接过两个空酒壶,同时用另一只手接过十二枚铜板,撂下一句「等着」
后转身回到铺子里打酒。
按杨老头自己的价码,打满一壶酒水是六枚铜板,没有讲价的余地,倒是可
以只打半壶,三枚铜板,足够镇里青壮解决完早午饭。
岚卿钟搓了搓手,不停哈着热气驱散寒意,站在地上跺着靴子,嘶…这破天
气可真够冷的,得快些回去,他现在是一刻也不愿意在外面多待了,天气是说变
就变,明明前一天还四季如春,结果到了今个,尤其那场雨后,便冷得冻脚脖子,
布袜穿得再厚也没用。
岚卿钟接过酒水悬挂腰上,道了声谢,没啥架子,并未因为面前的麻衣老者
住在破瓦巷就瞧不起他,好歹人家给自己打舀酒水时一次偷工减料也没有过,没
讲自个当做冤大头整,投桃报李嘛,应该的。
老者摆了摆手,示意不碍事。
岚卿钟端详面前老人那一袭薄得像纸似的粗布麻衣,顺嘴一问,「杨老头,
穿这么薄,你不冷啊?」
麻衣老者站在破碎门槛后,面露微笑,「你冻死了,我都不会死。」
岚卿钟没当回事,老人性子他是知晓的,就没说过啥子好话,反过来也打趣
了老者一句,「来来来,看咱俩谁先熬不住。关心你着呢,结果来句丧气话,诶,
好人难做啊。」
老者面露微笑,「我跟你聊不来,打完酒了就滚。」
「呸。」
「说的好像我跟你聊得来似的,呵,要不是你这地儿的酒水还凑合,比另一
家好些,我会来你这里?」
岚卿钟撇了撇嘴,给地上吐了口唾沫,用靴尖碾净,觉得跟老者废话没啥子
意义,转身朝巷子外走去,头也不回道:「懒得跟你扯。呵,赶紧冻死去吧。」
老者面色平静,没搭腔,目送那位年轻男子离开后,转身返回铺子内。
岚卿钟走在返回福禄巷的路上,从那到这里并不远,中间只隔着一条铺就着
稀稀拉拉连名字也无的黄砖街道,谁也想不到,不过一条街道的距离,却好似一
道分界线,两边贵气差距一目了然。
一边包含了破瓦巷的十几条巷子,黄土墙沿随处可见,能有一处好的门槛,
那都算是矮个子中拔高个,算是可以划入日常里对骂吹嘘的范畴。
另一边的数条巷子,以福禄巷为首,连巷子内的砖头都是泛着青色的,稍微
大一些的院落,门口都贴得上对联横幅,而到了李氏祖宅那边,大门左右两侧便
各自落座着一只石狮子,上下两排獠牙狰狞,光是坐在门口,就能给镇里闲逛的
黄狗吓尿。
黄砖街边一侧,几位孩童追逐嬉戏打闹,既有破烂巷子里的,也有青砖巷里
家境好些的,年纪小不在意这些门道,家里人说了也不当回事,这个不许玩,那
个不许理,那自己找谁耍嘛?
有两位孩童瞅见了远处走来的年轻男子,双方彼此都还算熟稔,纠结了一番,
遥遥打起招呼。几位家境差些的孩子面色一愣,很快讪然挤出一个笑脸。
岚卿钟笑着点头回应,视线在其余几位稍生些的面孔上停留一瞬,最终看向
那两位常能碰面的孩童,打趣了一声,「穿这么少,不怕冷啊?」
两位衣着稍好些的孩童相互对视一眼,齐齐摇了摇头。
「啧…」
岚卿钟哑然失笑,难道自己已经老了?常年练武的身子骨竟然还比不过两个
小屁孩,没道理。
岚卿钟略过几位踩着泥泞玩耍的孩童,途径街边一棵极高的槐树,夏天时常
有老人孩子躲在树荫下乘凉,或下棋对弈。
继续绕过七零八拐的巷子,靴子下早踩着截然不同的青砖,岚卿钟最终停留
在一扇朱红大门前,门扉上贴着正神门将,左右两侧各坐着一只石狮子,上方匾
额题字『李』。
青山镇里最有势力、家境最阔绰的地方,若论面前这座大院排第二,那真没
谁能当第一了,如果有,准是吹牛的,当不得真。
朱红大门前,站着一位年轻门房,一旁有凳子桌子却没坐,正不断跺着靴子
温着热度,搓着手哈气,见到年轻男子回来了,便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岚卿钟同样微微点头,推开门扉迈过门槛,他虽是李氏的供奉,可到底跟这
些李家的内人不熟,终日内无非做些杂事,然后有空便监督那位口头上常挂着要
当除暴安良的活泼货习武,除此之外,李氏也不需要他去做别的事情了,俸禄照
给。
岚卿钟一路来到后院,毫不忌讳一旁几道零散视线,谁敢问他腰上为啥子挂
着两个酒壶,他就说是给老爷子带的,呵,咋滴,你不服?
岚卿钟熟稔推开偏房门扉,很快面色一黑,视线落在仍蜷缩在温暖被褥不愿
抽身的少女身上,只露出一个脑袋,见他进来毫不意外,或者说,就是特意等着
岚卿钟来叫她的。
少女姓李,单字倩。
她算是当初岚卿钟从某地假死脱身之后,一路隐世在这里的添头,没错,最
开始的目的其实不是这个丫头,而是另一位身段丰腴的女子,结果到了后面,咦,
这丫头原来是个美人胚子么,日后肯定长得不差劲。
至于岚卿钟为什么会为了区区一个样貌上佳的丫头打小就留在此地,不惜空
度七年光阴,自然是因为两世为人,前身不仅不属于这个世界,而且还是一个渣
男,还是一个性子极怪的渣男,不仅偷身子,还偷心,一旦得手便功成身退,想
来该是老天爷看他不爽,便略施惩戒,然后在某一次过马路时……
只可惜,说是惩戒怕是有误差,该是奖励还差不多。
作为经历过信息时代的岚卿钟,不仅是个有怪癖的渣男,前身样貌不差,现
在样貌也不差,最关键的是,他自己本就无比喜爱一些武侠小说中的女侠,遭遇
此番因素,最开始更是让岚卿钟开心得好几个月合不拢眼…
被褥中的少女面露窘迫,很快面颊一红,眨了眨眼,到底是已经长开了些的
年纪,对男女有别那档子事清楚的很,可岚哥哥又不是外人,便只好将面颊埋在
软枕中,意图蒙混过关。
岚卿钟板起脸,有的是法子治她,缓缓道:「再不起床,我自个喝两壶酒,
没有你的份。」
李倩面色一僵,只得略微抬起面颊离开软枕,面色微恼起来,咬牙道:「岚
卿钟,有种你试试看--」
岚卿钟眉头一挑,冷哼一声,真就作势给腰间悬挂的两只酒壶解下,登时便
要挨个掀开封口,对着嘴各自饮下一口,替她尝尝滋味如何。
「别--」
李倩面色一急,就知道他会如此做,又因实在怕岚卿钟一点酒水不给她留,
外头又实在冷导致她不愿意偷溜出去卖酒,忙地掀起温暖被褥便要起身下地去抢,
结果掀开被褥至一半时,才想起她浑身上下就穿着亵衣亵裤在,可为时已晚,胸
脯处长到小荷尖尖的规模霎时间一览无余,很快被她反应过来,将被褥重新掩盖
跟光溜溜没两样的身子,面色血红像是滴血,英眸圆瞪。
岚卿钟内心波澜不惊,实在是见习惯了,面色不变将一只酒壶摆在一旁桌面
上,仰头饮了一口酒水,掀起袖子擦拭嘴角,与她对视着,没好气道:「赶紧起
床。」
见岚卿钟始终只是以小孩子的目光看待自己,紧攥着被褥的李倩又羞又气,
却是在对视了片刻后,率先按捺不住挪开视线低着头,懦懦说了句知道了。
李倩面颊血红不是作假,更是烫得,耳垂泛起红晕。
岚卿钟撇了撇嘴,见她还搁在床上被褥中盘坐着自我感觉良好,懒得再待在
闺房中当那碍眼的,来到门外等着。
论把控女子心弦处,岚卿钟两世为人,加在一起最少得有五六个的模样,什
么样的女子他没见过,区区一个小妮子,拿捏起来手拿把掐的事情。
不过,吃到嘴里虽然谈不上多难,可却不是岚卿钟想要的,他有着怪癖,非
要偷心偷到对方死心塌地,然后离了他就会整日没了精神气那种地步,不达目的
誓不罢休,而一旦女子对他的情愫到了这种地步,便甩袖子溜油假死,再另寻别
处香艳。
大概十年前,某位山下江湖门派的掌门,恰好正对岚卿钟的胃口,那时他才
穿越到这里不久,搞清楚了来龙去脉之后,便仗着前世经验对着女子掌门一阵追
求,泡妞这一块,他门儿清,由于实在是对这些性子倔的不行的江湖女侠们有着
一股天然滤镜,纵使过程无比艰辛,那时他原身甚至还是一位门内弟子,可耗费
了三年的功夫,终于在某一日让那门派掌门再也端不住掌门架子,什么都不顾了,
于当天晚上被他欺负到软了身子,竟然事后还说出要卸去掌门之位,与他私奔之
类的意乱情迷话。
到了这种地步,在没有外部缘由插手的情况下,女子大概是愿意与你白头偕
老,一辈子乐呵着,还能生俩大胖小子,然后新婚夜后甜腻腻的唤着夫君…
但岚卿钟是什么人?
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并且还是与众不同那种。
追了三年到手的掌门女子,硬是啥也不说,特意在后面两天临场编了一个假
死的案发现场蒙混过关,免得她真为自己守活寡,但同时岚卿钟也不愿意一直与
一位女子安生待着,那多没意思,于是…
在四处无所事事的游荡下,见过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人,大概自称为山上人,
外界统称为炼气士……当时恰好顺道与一位好像只是个小咸菜的家伙闹了些矛盾,
结果可想而知,硬生生给岚卿钟继承原身十几年习武的自信心损毁了,甚至他与
那女子掌门蜜里调油时,还破例学了核心心法概要,但仍是被那宛如鬼神的离奇
手段震撼,好在对方并不想与他一般见识,最终让他成功狼狈逃窜,再没了去传
闻中那座剑气长城寻一寻香艳女子的想法,开玩笑,光是一个小趴菜都这么猛,
听说那里更是仙人满天飞,去了揩油一番不是找死么?
最后就来到了这里,嘿,岚卿钟当时一眼就瞧上了正在黄砖街道上玩耍的女
童,也就是七年前的李倩,乖乖,这胚子不孬,嗯,他还特意留下来躲在暗中观
摩了两天女童性子如何,结果又如何?你说巧不巧,这种性子张扬又是宅中的掌
上明珠,恰好也是他能沾染的那种程度,同时也符合岚卿钟的性癖…呃……他真
不是变态,要是真的变态,不早就对着她出手了么?哪里管什么年龄不年龄,简
直畜生不如…
岚卿钟性子古怪是古怪了点,可到底只偷心,最后才偷身子,在他心里那杆
秤砣上,偷心的重要程度甚至在偷身子之上,还远远与那帮癖好古怪的另类采花
贼套不上关系。
等候了一小会,穿上一袭劲装的少女慢吞吞走了出来,腰间挂着一只仅剩一
半酒水的酒壶,纵使才喝了酒驱散了些寒气,可一站在门外仍是忍不住牙关打颤。
岚卿钟站在武器架一旁,面色平静,见她走了出来,抬起下巴朝一旁努了努,
示意既然起床了,就先操练半个时辰再说。
李倩抬起面颊与他对视片刻,很快不自在地挪开视线,揉了揉还没醒透的眼
眶,「我还没洗漱。」
「练完再洗。」
李倩撇了撇嘴,解下酒壶仰头灌了一口放回腰间,这才不情不愿的耷拉着脑
袋,慢悠悠走到武器架旁,拾起一杆挂着红缨头的枪杆子,装模作样抖擞了两下
子,便不肯再动弹了。
岚卿钟眉头一皱,见她转头看着自己,便沉声道:「继续练枪,看我做什么?」
李氏宅院中,除却岚卿钟以外,还有两位习武看院的供奉,都属于内家的,
算是沾染了些血缘的旁系,会上那么两手功夫,便吃上了主家饭。
青山镇,到底还是太偏了,以至于场地最气派的福禄巷李氏祖宅,也没几个
能说上话头的江湖把式,放眼整座镇子都是一样的。
李倩面色先是哀怨气,再是恼意,手里握着长枪却不去使,偏偏抬起厚靴子
朝岚卿钟踹了过去,咬牙道:「看你眼烦!谁家好人醒来就练武的啊?!」
岚卿钟侧身躲过,面露奇怪,「咦,难道以前不是这样的?」
李倩闷不吭声,见被他躲过了这一脚,起床气没处发泄,个子还不高跟不上
他的步子,只好攥着枪杆子红缨一挑,耍起了像模像样的野路子把式,妄图用枪
杆扫向他的脸,给他来一下狠的,好报复他一点也不善解人意。
但她的枪法本就是半吊子的岚卿钟教的,呦呵,才练了几年枪就想打赢师傅
了?做梦呐。
岚卿钟身子一晃,后仰躲过横扫而来的枪身,手腕一攥便给长枪扯了过来,
拉着她的身子都被迫往他这边不受控制地扑去,碍于没睡醒空有恼气,步子压根
不稳,眼瞅着半途便要摔个狗吃屎。
「哎呀--」
岚卿钟一步迈出,顺着枪杆接住了一袭劲装,趁机揩了一把油,惹得怀中少
女面色血红,羞也不是,恼也不是,赶忙从厚实胸膛里跳了出来,英眸瞪圆气的
不行。
李倩面色血红,抽身后可劲摇头,立即便靴子一踩,仗着学的够杂,从武器
架上抽出一把长棍杀去,「这把不算,再来--!」
岚卿钟侧身轻晃躲过横棍,伸手一攥又是给她持着的长棍扯去丢至一旁地上,
眉头一皱,沉声道:「腕子上没力气,放外面早被人打的哭爹喊娘,李倩,这都
是第几次了,还不长记性?」
李倩面色一恼,再懒得去扯武器架子上的俗铁物件,身子一晃跟着变招顺势
递出一拳,「长你大爷的记性!」
岚卿钟胸膛挨了一拳,看着虎虎生风其实没啥杀力,连步子也未晃一下,手
腕一带后发先至,掌刀悬停在少女脖颈上,淡淡说了一句,「记死一次。」
李倩面色微恼,很不喜欢这番对自己说教的岚卿钟,呸,叫哥哥都便宜他了,
硬是迎着脖颈上横着的手刀不顾,闷头又结实递出两拳,一并齐齐捣出。
岚卿钟面色不变,强行吃下这两拳只是身子微晃,原身内家功夫不是白练的,
更何况他自己后面习武也不算懈怠,这些年精进不少,手腕立即变招反攥伸至面
前的一只手腕,猛地背身翻转连带着似打了一个结,将少女瘦削藕臂反过来绕过
她的后颈压下,让她动弹不得。
李倩身子前倾被扣着一只手腕至背后,气恼不已,当即伸出另一只手去往背
后挠去,「放开我--岚卿钟,你这个王八蛋,我去你大爷的,还有没有点良心……」
岚卿钟面色平静,扣着手腕子不松,平静道:「让我看看你今天能死几次。」
「就死两次,行了不?!」
李倩左右可劲挣扎了起来,像头倔驴,视线正对着厢房门槛,而对背后男子
维持着现在这个姿势没来由感到一阵别扭,低头咬牙道:「放开我,我不打了,
我要洗漱。」
却不知,这本就是岚卿钟有意而为之的。人与人之间的界限只要淌过一次,
后续下限便会无休止地往下降,不论男女,都是如此。
一位能寻芳偷心的渣男,或者说在当下世界中,称作偷心贼更为合适些,总
是对这些心坎细微处颇有理解,与那些一肚子穷酸墨水的书生拐着弯作情诗差别
大了去。
对待不同年龄段身份地位的女子,自然要有不同的方式。
岚卿钟扣着反折腕子不松手,淡淡道:「不打了?」
「我不跟你打了,快松手。」
李倩低着脑袋,只是面色极恼,任谁睡醒后又气没处撒,还得像被催命一样
练武都会这样,她自然更不必多说,当下只是可劲耸肩挣扎着,挣得脖颈后反折
的那只腕子生疼,见背后男子死不松手,心中没来由泛起一股子酸意,连带着声
音也带着一股微颤。
见时候差不多了,岚卿钟缓缓松开攥到泛红指印的腕子,站在一旁,任由她
倔驴似的甩开被捏到筋骨发麻的腕子,怒气冲冲快步回到厢房中,估计是怕他瞧
见她憋不住流眼泪,过程中一句话也没讲,留年轻供奉独自站在后院中。
岚卿钟躬身拾起地上散落的凡俗铁器一一归纳到武器架上,随后站在一旁静
静等着,觉得热劲一过又冷了起来,便拢起袖子兜着双手,面色平静。
李倩的气,通常来的快,去的也快。
她准一会洗漱完出来时,虽还会别扭那么一阵子,气却是已消的差不多了,
只是多少有点男子的性子在身上,不愿让亲近之人看去了泪,尤其这泪还是某人
导致的。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劲装少女再次从厢房内走了出来,估计只是捧起清水洗
了把脸,然后梳理了一下发梢扎了个高马尾,再之后就是等着心里的委屈酸意缓
缓平复,不然不至于这么快就出来。
李倩板着脸,无声从年轻男子一旁掠过,大步流星迈过后院门槛,去往前院。
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到了饭点。
岚卿钟瞥了风尘仆仆快步走远只剩背影的劲装少女,内心微微思索片刻,随
后跟上。吃完饭后,他下午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忙活。
前院灶房内,已有一位汉子系着粗布围兜,站在灶台前操握着锅铲忙活着,
菜香味远远飘散。
劲装少女蹑手蹑脚从门槛外溜了进来,熟稔地站在一旁,往锅内探去脑袋,
嗅了一阵饭菜香味,不丰盛,也不寒碜,有肉有菜一锅炖,算是省事了,毕竟李
氏祖宅内一共才不过双手之数略微出头,就这,还是连带着供奉还有家眷一并算
上。
之所以能供得起福禄巷李氏,不是因为家中很有生财之道,不过这么说其实
也没啥大问题,归根结底,是因为十几年前青山镇李氏出了一位远游他乡讨生活
的,本来没谁对这人当回事,只当做又是一位好些年不见回来一次的渐渐生客,
谁曾想,诶,那原本游手好闲的青年还混出了些名堂,听闻生意不小,每一个月
都会寄上一笔汇款,折算下来差不多好几两银子吧,这才续上了李氏的阔绰日子,
乖乖,没少被镇内嘴刁的妇人背后蛐蛐,那人怕不是去抢钱庄子了?
灶房内忙活的汉子姓李,字不牛。
李不牛便是两位内姓供奉之一,祖上虽归根同源,可到底生母是别处镇子开
枝散叶的旁系,听闻只是学了几手拳脚功夫,为人又老实,不适合做生意,开武
馆也要赔,没了法子,便只能来到青山镇李氏主脉混口饭吃,挂了个供奉名号,
每月拿着微薄俸禄,跟个闲人没两样,反正有口饭吃就行。
论福禄巷李氏真正出力气的供奉,恐怕也就岚卿钟一个人了,还是个外姓的
讨不着好,但好在俸禄拿的也要比这两位多不少,算是辛苦钱。
按照一个月来算,大概能有半吊钱?
折合上一世的钱币汇率,大概就是三千块钱左右,放在这生产率极低,底层
营收平均八百块上下,相当于一百多枚铜板出头,其实算是更高的俸禄了。
听闻就是一些远处大镇子里的阔绰人家,也开不起这么高的俸禄,咋的,你
一个人顶五个人作活啊?
也就是因为岚卿钟与宅院中年纪最大的老人很聊得来,又是忘年交,恰巧那
妮子又备受老人喜爱,没法子,天时人和都在,又不是白拿俸禄,他可是有出力
的好吧。
李不牛木讷一笑,「再等会,还要炖一下,不然不烂糊。」
李倩点了点头,知晓这样做是为了暖肚子,在冬天好过些,便没再过问,转
身溜出了灶房,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门槛外拢着袖子当门神的年轻男子。
岚卿钟面色平静,与走出来的李倩对视片刻,淡淡道:「去洗手。」
李倩面色一恼,气冲冲又钻回了灶房,头也不回道:「我洗过了!」
岚卿钟平静道:「洗脸顺带的不算,再洗一道。」
劲装少女充耳不闻,站在木讷汉子一旁叽叽喳喳。
岚卿钟声音微沉,「李倩--」
李倩身躯一颤,内心纠结了半晌后,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跑去灶
房一角的水缸前舀了一瓢子水,双手交替淋着洗漱,还不忘转头气恼道:「我洗
行了吧?!」
「烦人!」
岚卿钟双手拢袖,面色平静,始终站在门槛外。灶房外有闲置的木桌子,只
是一般在下雨时候用,日常吃饭都是在院内的石桌上,通常也只有他跟劲装少女
两个人吃,偶尔会挤进来另一位供奉,闷头吃饭简单聊上两句,便不再当碍眼的。
李倩洗涤完了双手,甩了甩手上沾染的水珠,将木瓢放回水缸中,继续站在
锅灶旁看着汉子做饭,不想理会门槛外的年轻男子。
等到李不牛忙活完了锅内的菜肉粉条乱炖,便从一旁提过一个手提篓子,往
里添着好几只碗筷,就此盖上盖子捂着热气离去送饭,没给两人去添,万一吃不
完又是浪费。
李倩开始站在锅灶旁,捻起一只瓷碗开始盛饭,因为习武饭量不小,而且正
长个子,没准吃的多些,还能再长一个拳头的个子,便不用老仰着头看年轻男子
了,显得她还是小孩子。
岚卿钟双手拢袖,站在门槛外。
李倩盛完了自己那只碗,见岚卿钟始终没有进来自己打饭的意思,内心纠结
之下,只好不情不愿地帮他盛上一碗,一并拿到院中的石桌上摆着,添上了两副
筷子。
岚卿钟落座石墩上,捻过筷子开始埋头吃饭。
李倩内心松了口气,真怕他又作长辈架子说些管教话,真是的,自家哪里来
的这么多规矩?纯属是给她单独立的,恼人的很,非要说什么习武先习架子,这
番说辞是跟她爷爷学的吧?
李倩一同落座,开始闷头扒饭,感觉吃着没啥滋味,像是咀嚼蜡烛似的,视
线一直盯在碗中。
岚卿钟率先吃完,没着急起身去灶房攥洗碗筷,趴在石桌桌沿上,忽然说道:
「明天隔壁镇子有说书的。」
李倩头也不抬,闷声道:「你不是要我练武的么?」
「你去不去?」
李倩低着头扒饭咀嚼,含糊道:「你肯让我去?」
在岚卿钟这边,她是端不住宅院小姐架子的,没办法,从小就被管教到大,
真到了边界问题上,她哪里有胆子跟他耍性子。
岚卿钟趴在桌沿上,缓缓说道:「明天我恰好要去那边一趟,可以顺道带上
你,下午再回来。」
李倩面色一愣抬起头,可劲点了点头,「去,怎么不去?你肯带我我就去。」
岚卿钟眉头一挑,「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记得早起,再赖床我可不叫你。」
李倩撇了撇嘴,继续闷头扒饭不吭声。
岚卿钟瞥了她一眼,「我下午会回来,练武别懈怠了,到时候检查。」
李倩闷头扒饭,只是回了一句「知道了」。
岚卿钟起身离开石桌,归还瓷碗洗漱一番摆放至灶房架子上,就此跟仍在院
中桌上闷头吃饭的劲装少女打了声招呼,离开前院。
李倩头也不抬,只是等到耳畔传来朱红门扉紧闭声后,扒饭更快了一些。
大门外,年轻门房已手掌托着下巴,手肘撑在桌面上掺起了瞌睡,脑袋似小
鸡啄米点个不停,半睡半醒。
直到被门扉声惊散了睡意,门房吓了一跳赶忙坐姿端正起来,余光瞥见却是
那位年轻供奉走了出来,而非家主或是宅内老人,这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的拍
了拍胸膛。
岚卿钟哑然失笑,说了句不好意思。
门房缓了一会,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清醒些,没好气道:「回来时顺道帮我带
壶酒,醒醒脑子。」
岚卿钟点了点头,刚好是顺路的,便欣然答应下来,抽空随口问了一句,
「昨晚没睡好?」
门房面色疲惫着点头,摆了摆手。
岚卿钟不再多做停留,沿着青砖铺就的福禄巷一路拐到另一座巷子,同样铺
就着青砖,听说这几条街道都是李氏祖宅出钱修缮的,也不知是不是这么回事,
反正他没问过。
巷子没有名字,只是一前一后分别开着两家铺子。
一座酒水铺子,价格比起破瓦巷的酒水铺子倒是要便宜些,喝起来当然也没
啥滋味,一般是镇里的少许青壮实在嘴馋了,才来打上一些解解馋,生意最好。
一座杂货铺子,掌柜是位丰腴妇人,姿色尚可,皮肤因为老是躲着太阳略显
白嫩,没少被镇里的汉子们调侃说着荤话,偏偏这位妇人也是个性子暴躁的,大
多时间双手叉腰站在巷子门口,那个汉子讲荤话她就骂谁,以一敌多从未有过败
绩。
岚卿钟最初就是偶然路过青山镇歇脚,结果瞧见了站在巷子口与一帮人对骂
的俏寡妇,啧啧,这气势,够一夫当关的,顿时心里的馋虫就跳了起来,性子太
顺的女子泡着有啥意思?要找就找这种性子够烈的。
恰好妇人姿色也说得过去,看样子没少给自己保养,素颜脸蛋眼角的鱼尾纹
都很淡,瞅着不像是三十多,反而像是二十多的貌美女子,身段也丰腴的紧,没
话说。
岚卿钟早已经尝过妇人掌柜的滋味了,很销魂。可论偷心一说,有过亡夫的
妇人虽破例背后偷偷没再守活寡,可那颗芳心却难攥得很,始终与他保持着身子
融洽,却不交心的地步。
哪怕是床榻上叫得再亲昵,再是软了身子,夫君称谓也是张口就来,埋在怀
中血红面颊紧贴着,汗渍黏腻享受着余韵,可一旦离开了床铺,虽说还是可以搂
搂抱抱,揩油抓捏把玩一番,调侃几句荤话,不过到底已能感受到她下意识中保
持着微妙的疏远距离。
用现代话来讲,大概能算是互相弥留平日里稀缺处的炮友?
至于与李倩所交代的下午有要事,其实便是指得要来日常例行陪一陪这位杂
货铺子的掌柜,哈--这鸟屎大些的偏僻镇子,哪里来的那么多事让他去做的?
除了明天是真要去隔壁镇子送个物件不是作假,以往数年里每逢有要事去做,
大多最后都来了这里,或是送点小礼物,或是帮她看一会铺子,再要不就是拦腰
抱起等她惊呼一声,便径直略过后屋门帘,一把轻柔放在床铺上,管它天色如何,
先吃上一次解解馋再说。
岚卿钟最终停步杂货铺子门前,面色神情与对待劲装少女截然不同,与显然
早就在等着他站在门口的妇人对视,微笑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中年妇人姓柳,单字丹。
柳丹,挺朴素一名字。
柳丹眨了眨眼,与站在门前巷子中的年轻男子对视,噗嗤一笑,玩味道:
「你谁啊?我又不认识你,为啥要请你进来坐?」
岚卿钟面露微笑,「我是谁你不知道?」
柳丹眉头一挑,疑惑道:「我为啥子要知道?你这人怕不是脑壳有泡?」
岚卿钟眨了眨眼,「岚卿钟你不认识?」
「岚卿钟是谁?没听过。」
柳丹站在铺子门口,抱臂环胸,身上里外套了两层衣裳,外面穿着一袭黄袄
子,遮的严实的很,怕冷。
岚卿钟哑然失笑,想了想,说道:「嗯……让我想想啊,这个可了不得,剑
眉星目,背景无敌,关键武功也是无敌手,万一你见到他了,可千万别把这人晾
在门外,不然惹的他心中不快,怕是要给你……」
「呸。」
柳丹抱臂环胸,轻笑道:「你是个啥子情况我还不晓得?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衬的我像是附赠的一样,告诉你,没这档子事啊。」
岚卿钟摇头失笑。
柳丹面色玩味,顺着后半段话继续道:「怕是要给我咋了?掀铺子啊?麻烦
你转告那个了不得的,就是谁来闹事也得按原价赔,一个子都不能少。」
岚卿钟眨了眨眼,「没得商量?」
柳丹扬起嘴角,点了点头,「没得商量。」
「看不出来,你有这么横的么?他都不怕?」
「我为啥子要怕他?他算老几?」
岚卿钟接话道:「硬要说的话,算老大吧,比上一位主顾要强。百分制的话,
怎么着也该有个七八十分?」
「去去去,你也好意思跟一个死了十几年的夭折货比?」
柳丹面色一恼,左右环顾一番见巷子两边没人,便侧身让开堵着的门口,拽
着门前站着的岚卿钟扯到在柜台前,低喝道:「你有病是不是,这话是能放开了
讲的?也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
岚卿钟伸手攥住半途中要捂过来的嫩手,低头嗅了一阵,见她恼着抽了回去
松开自己,这才耸了耸肩,「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有啥好怕的?」
柳丹认真思虑了片刻,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也就是名声不太好,但仍是可
劲摇头,小声道:「下次不许说了,听到没?」
岚卿钟摇头晃脑,「没听到。」
柳丹抬手作势要打,瞪眼道:「你再说一句试试?」
岚卿钟缩了缩脑袋,眨了眨眼,「说了会咋样?」
柳丹气笑道:「会挨揍。」
岚卿钟眨了眨眼,「你是指得上一句,还是上上句?」
柳丹面色一愣,早些年没上过学塾,大字不识的她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还
得认真思虑那么几个呼吸的功夫才能缓过来,恼道:「有啥子区别?」
岚卿钟摇了摇头,乐呵道:「没区别。」
「你--!」
柳丹真就赏了年轻男子胸膛一拳,不过轻飘飘的,半途力劲便卸的差不多了,
没舍得真用力打,万一打坏了咋个办嘛?
不像是恼了,倒像是调情。
岚卿钟龇牙咧嘴,装作被打的痛了,腰背靠在柜台上,单手捂着胸膛。
柳丹撇了撇嘴,「装,你接着装。最好就这样死了活该,省的天天来铺子里
嚯嚯我,闹腾。」
岚卿钟装模作样揉了揉胸膛,深吸了一口气,见她看穿了一样嘴角冷笑盈盈,
顿时讪然一笑,眨了眨眼,问道:「我死了你不心疼啊?」
「不心疼,爱死哪死哪去,别脏了我这铺子。」
妇人的唾骂被岚卿钟听在耳中像是撒娇,摇头笑笑毫不在意,一把搭着丰腴
腰肢搂入怀中,她也没抗拒,任由岚卿钟将她搂着,面颊离的极近,热腾鼻息轻
拂。
岚卿钟微微低头,笑问道:「死你怀里成不?别的地儿没兴趣,死了多埋汰。」
「死我怀里作甚?咋了,当我这是骨灰盒啊?」
「成不成?」
岚卿钟逮着面前干瘪唇瓣香了几口,帮她润润口水,免得被冷风吹干了嘴皮
子,虽说不影响啥子,但看着别扭不是?
「成你妹啊。」
柳丹被年轻男子逮着唇瓣吮了好一阵,面色嫌弃的很,却也没推开他,没好
气道:「你死福禄巷去,那才是你该落土为安的地儿。」
「那不行。」
「咋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岚卿钟摇了摇头,面色一变,认真道:「死在娘子的怀里,才算是我的归宿,
其余地方一概瞧不上,也不会死别的地儿。」
「呸,没个正形。」
柳丹被这尴尬情话撞得心中别扭的紧,面色薄红起来,伸手推了推面前极近
的厚实胸膛,没好气道:「松手。」
「不松。大冬天的这么冷,我给你暖暖身子?」
「暖你大爷啊,你看我衣裳穿的多厚。」
柳丹面色一恼,见示意推搡纹丝不动,只是这一会,额头便被热出了些许滑
腻汗渍,铺子内又不冷,况且双方衣裳穿的都不薄,确实是被热的。
岚卿钟眨了眨眼,轻笑道:「待会脱了衣裳,可不就冷了么?提前暖暖。」
「暖你妹。」
柳丹拢起袖子擦拭额头滑腻汗渍,没好气道:「你今个来早了,我还要看铺
子,总不能关门吧?」
「我说你一天到晚来我这净想着不正经的屁事,咋了,我是专门帮你处理这
档子事的窑妹啊?青楼老鸨都还要收钱呢,这些年我可是一分钱没收,让我算算,
就当是一次按八十铜钱的行价算,你到底欠了我多少……」
岚卿钟眨了眨眼,「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还要管我收钱?娘子,你也太不仗
义了。」
柳丹冷笑一声,「没过门的娘子?亏你有脸说这话,有种给我明媒正娶啊,
你敢娶,我就敢嫁,咋了,一问这话便不吭声了?呵,怂包一个。」
岚卿钟眉头一挑,低头多了些,额头前倾抵着怀中女子的额头,能感到一阵
汗渍滑腻,没啥异味,只有阵阵热气,认真道:「娶你咋了,你敢嫁么?」
「我咋不敢?」
柳丹仰头紧紧盯着眼前眸子与他对视,冷笑道:「我一个死了内人的寡妇,
自然是巴不得找下家老实过日子,谁知道后半生到底是啥说头。」
岚卿钟面色认真,语气也认真,「时间就定在半月后,福禄巷,到时候八抬
大轿娶你进门。」
「吹牛……」
柳丹仰头刚想嗤笑一声,见他语气不似作假,心里有些没底,慌乱偏过头去
没敢与他对视,顿时改了口风,咬牙道:「谁想嫁你了?没脸没皮。」
岚卿钟面色玩味,顺势捏了一把怀中尾椎骨处的弹手面团,顿时能瞧见面前
距离极近的面颊微不可察的颤了那么一下,很快装作若无其事,大胆与他对视,
眸中戏谑越发浓郁。
估计是想借着床榻厮杀,好揭过这个话题?
但岚卿钟偏偏不顺她的意,偷心岂止是与女子在床榻上单纯的肉体欢好所能
企及的,那是另一个层次的境界。
眼前寡妇的小心思,他对于女子食髓知味,简直一清二楚,如同清澈见底的
河水,之所以没敢彻底展开攻势,无非是因为如此做了,那么李氏祖宅养着的那
位劲装少女,大概率就很难再偷到心了,最多止步于过两年长熟了能吃到身子。
可这种事,并非是绝对的。
将整个人分为两半,一天时间内东奔西跑活成个大忙人,也不是没可能先后
给两颗芳心彻底攥在手里,难度虽大,岚卿钟却恰好想挑战一下。
以往从来是一位女子单对单互相偷心交锋,这还是两世生来头一次同时应对
两位的,虽说其中一位还正值青涩,如今才年芳十六,对情爱懵懂理解不深,但
也能当做半个标准水平的女子看待,相当于一个半的难度?可能因为其余因素影
响,实施起来其实还要困难些。
不过这都是无所谓的。
既然出手了,自然是有赚头,不会亏,无非耗的时间长一些,但相对应的,
赚的也多一点。
岚卿钟额头抵着怀中女子的额头,满是热腾汗渍,端详着她极为不自在的表
情,轻笑道:「除了杂货铺子那一位,还能有谁?」
柳丹很快翻脸不认账,戏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染上了吹牛的
毛病?」
岚卿钟哑然失笑,便不着急将话题揭得太过,搂着怀中软腴腰肢不撒手,可
惜隔着衣裳摸不真切,想了想,主动引开话题,「晌午吃了没?没吃我来做点。」
柳丹顺势接过抛来的台阶,在这方面与他已默契无比,没好气道:「你看我
像是会饿死的那种人么?非得等着你来做饭?万一没等到,岂不是白白饿肚子。」
岚卿钟想了想,打趣道:「瘦点也挺好的。」
「瘦了好挨冻么?」
柳丹撇了撇嘴,伸手将贴着的胸膛推开,他也没再拦着,任由她从怀里溜了
出来,立即便给外面套着的黄袄子脱下丢在柜台上,上身只余内衬里衣,这才感
觉凉快不少,方才闷在怀中跟夏天似的,脑子都热得有些昏腾腾的,一点也不舒
坦。
岚卿钟眨了眨眼,立即改口道:「丰腴些也挺好,摸着有肉感,软乎乎的。」
「哦,谢谢夸奖哈。」
柳丹拢起发梢束起发簪,免得一会床榻上鬓角碎发老是挡住视线,混着汗渍
黏在面颊上不舒服,同时也清爽些,便就欲给铺子门户暂且紧闭,挂的牌子就说
是午休好了,反正总这样,一般这时也不会有啥子人来买东西。
岚卿钟见她这副作势,便等到她关上门扉后再开口说话,问道:「隔壁镇子
明天有说书听,去不去?」
柳丹面色一愣,摇了摇头,「不去。」
「为啥子?」
柳丹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不去就是不去,没有原因。那破栈子讲破天也就
来回那么几个故事,耳朵都起茧子了,有啥意思嘛?」
岚卿钟问道:「就你和我,也不去?」
「又不是没去过,乱花钱。」
上一次去那里听书时,还停留在大半年前的回忆,挺清晰,记得那时身边年
轻男子可劲装大户,不把钱当钱,到处乱买一通,弄得她铺子内现在都还有些日
用品没用完,堆在角落积灰,唯独一碟鲜红蔻丹倒是用的差不多了,不过那时就
是因为此物很贵占大头,接近快一两银子的价码,抵得上他快两个月的俸禄,妇
人内心纠结半分,最终仍是没舍得开口,省的他又装大户乱买一通,现在给钱花
完了,将来咋个攒老婆本娶过门媳妇嘛…
论年龄,她都快比他大上近八岁了,也就是靠着吃食不出户保养的还凑合,
但若是再等个几年到四十岁试试,眼角鱼尾估计都要遮不住了吧?
哈,岚卿钟年轻尚轻,本事不小,样貌也俊,她一个克了夫的寡妇,哪里敢
盼望真与他携手一生,到时候肯定是她先老死…呃,不行不行,还是等这人娶了
媳妇,她再寻机会偷偷溜走好了,找个偏僻地方度过余生,也省得他与新媳妇闹
别扭,要抓奸她这个狐狸精,这上哪说理去?
岚卿钟笑道:「咋能算是乱花钱,我早都跟你说过了,这钱花的值,论胭脂
蔻丹一般地方还买不到呢,关键是我觉得挺好看的,养眼的很……」
柳丹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值你大爷。不就是给脚趾甲上个色么,我最
开始还以为多稀奇,结果后面看来看去也就那样,还不如拿个西红柿汁子凑合一
下算了,费那些钱。」
岚卿钟还真就顺着西红柿那方面幻想了一下,很快忍俊不禁,摇了摇头,
「又不是花你的钱,我看着养眼就行。」
「再说了,这种事你是感受不到的,也就男人感受的清楚些,蔻丹一涂抹上
来,那劲头可一下子就了不得了,诶,没跟你开玩笑,我说真的--」
柳丹面色难看,内心纠结片刻,犹豫问道:「只是趾甲盖上个色,变化真有
那么大么?听你说的神乎其神似的。」
岚卿钟哑然失笑,「你这都什么酸词,神乎其神能用在这里么?」
「你管我?」
柳丹面色一恼,她费了老大劲才背下这个词语的,况且早年没读过书颇有股
自卑感,气恼道:「你觉得我肚子没墨水,还来找我作甚?读过书的女子都在隔
壁镇子呢,那里多,要去你去那里找去,别来我这里碍眼。」
说着,只身着一件单薄内衬的丰腴妇人便要给岚卿钟推出门外,作势由内推
开铺子紧闭门扉…
结果柳丹一直将年轻男子推搡至门口时,便发现推不动了,只好仰头瞪着他,
让他赶紧自觉离开,这里不留一肚子墨水的秀才老爷,店子小,没那么高的屋梁。
岚卿钟微微低头与她对视,眨了眨眼,「娘子,不至于吧?」
「娘子你大爷--滚啊。」
柳丹恼羞成怒,便作势要绕过他推开门扉,却被年轻男子借着柔劲一把揽入
怀中,笑呵呵不给机会,软声哄着道歉话,颇为了解她爱听些什么。
果然,为此好说歹劝一阵子后,怀中女子总算不再牛犊似的挣扎,只是妙眸
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便撇了撇嘴就此任由他搂着仅隔着内衬亵衣的腰肢软肉,
手掌一阵可劲使坏又撩又摸,颇为精确的戳着她的敏感处,很快心坎跟着热了起
来,身子有点使不上力。
岚卿钟见时机成熟,作势要将她拦腰抱起,她不让,估计是气还没消完,但
已是可以摘桃子了,便就这样搂着怀里的丰腴身子,慢悠悠往后屋门帘处走去,
蹑手蹑脚的乌龟爬爬着。
于是便来到了极为熟悉的闺房内,打扮装饰颇为简单,仅有一张大些的双人
床,还是早年岚卿钟哄了她好一阵子,还亲自出钱购置,这才让闺房那张单人床
改头换面……除此之外,房间角落堆积着不少日用品,梳妆台上摆着少许的胭脂
瓶罐,下面摆着一双软拖。
柳丹转过头,与背后的男子对视,没好气道:「我又不会跑,快点松手,你
不热我还热呢。」
岚卿钟眨了眨眼,搂着软腴腰肢不松手,摇了摇头,「我挺冷的,得暖一会。」
「暖你妹啊。」
柳丹恼骂一声,却是鞋尖一踮高了半头主动吻了上去,滑溜舌尖翘开齿缝不
住往里头钻着,浅浅哼唧一声,便被反客为主吮住了软软舌尖,妙眸轻颤。
岚卿钟早有预料一般的品咂着软舌的滋味,搂着软腴腰肢顺势往床榻上倒,
眉头微挑很快消失不见。
诶--柳丹中午吃的原来是韭菜么?
倒是难得见她换个口味。
哈,虽说有着韭菜串味,可滋味还是不错的。
得吃个饱才行。
碍于床榻上耽搁了半个时辰的功夫,柳丹靠在厚实胸膛中温存了会,身子酥
麻欲化,软得一点力气也无,一直从开始的呋呋喘气,到最后只是规模不小是两
只白软胸脯略微起伏,等恢复了些力气,便从怀里坐了起来,穿上便衣跑去后院
洗漱,汗渍黏腻热的慌,后面待着怀里其实不舒服的,也就前面那一阵子戳凿最
为快意,淌过了那个劲头,后面就要差上不少。
见嫩白脊背下地步子微晃,岚卿钟便跟着下床穿衣,想着稍微扶一下她,结
果被柳丹没好气瞪了一眼,说了句你要真那么厉害就好了,自己说啥子也要嫁给
你。
岚卿钟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便由她自己去洗漱,每天水都是提前烧好的放温
的,就是为了免得费劲一遭后,浑身淌着汗渍一时半会洗不上澡,别扭。
岚卿钟自己倒是不着急跟着一块泡一个鸳鸯浴,天气冷了一个浴桶不够挤的,
等回去李氏院子晚上再说,况且她很少乐意跟他挤在一块泡水,嫌热的慌。
岚卿钟等身上沾染的汗渍差不多晾干了之后,穿起衣裳靴子下地,收拾了一
番凌乱床铺后掀开后门帘子来到铺子内,推开紧闭门扉替她照看生意。
虽说凭借岚卿钟自己的俸禄,养活柳丹绰绰有余,她大可啥事不做每天浇花
闲逛,但丰腴妇人性子摆在这,不愿意被当金丝雀一样养着,自己动手,丰衣足
食嘛,靠男人算怎么个事?
再说了,一旦被惯的久了,很容易懒下来,万一过上些年头岚卿钟嫌弃她人
老珠黄了咋办?难道届时跑去街头要饭啊?还是说堵在福禄巷两座石狮子门前骂
街?她的脸皮还没那么厚,只是看着不薄而已。
凉风沿着大开门扉吹进铺子内,驱散闷意。
岚卿钟活动了一番筋骨,揉了揉略微酸涩的大腿根处,到底是后半程被榨的
狠了,小兄弟一时半会雄风不振,攒了不少湿闷气,刚好借着凉风隔着裤子晾一
晾,免得别扭让柳丹待会走出来调侃一番。
都说女子三十似狼,四十似虎。
柳丹大概又可以算是同水平中的佼佼者一类,床榻厮杀战力不低的,性子也
不愿被他一直欺负,后半场总是要反客为主翻身上位,哪怕这种姿势反倒是她快
意更足,耐力要下降三分,但仍是要杀杀他的锐气,谁叫他前半场一直压着她的?
岚卿钟站在铺子门槛内,面朝铺子对面稍微好些的夯土墙沿,双手拢袖吹着
冷风。
巷子内,传来一个声音:「大冬天的站在门口,不冷么?」
岚卿钟朝声音方向瞥去视线,瞧见是一位生面孔的外乡人,没见过,是个身
着马褂的青年,此刻正面带微笑看着自己,站在巷子靠近杂货铺子这一头。
岚卿钟摇了摇头,「吹吹风清醒些。」
马褂青年点点头,「总坐着不是个事,是要没事走走。」
岚卿钟转头正眼瞧他,眉头一皱,问道:「来买啥子?你能找到这里,不容
易。这边一般只有镇里村民会来买,外乡人来的少。」
马褂青年面带微笑,「只是进去瞧瞧,不要钱吧?」
「不要钱。」
岚卿钟被这番话问得一头雾水,摇了摇头,「只是进来挑挑拣拣光看不买的
也有不少人,不差你一个。」
「这感情好。」
马褂青年笑着点点头,便真就慢悠悠走到杂货铺子前,略过一旁门槛内站着
的年轻男子,继续慢悠悠在货位上闲逛了起来,视线四处晃悠。
岚卿钟眉头一皱,这人怕不是偷东西的蟊贼来着,正常人哪有这样端着货位
的?只是心中顾虑着和气生财,便耐着性子没说话,视线一直落在来回闲逛的青
年身上,防止他趁着自己不注意偷上两个杂物摆件。
虽然进货价格不高,可怎么着他也算是杂货铺子的半个主人,况且才没帮她
看一会铺子,便连着丢了俩东西肯定不太好。
柳丹虽然不会说啥子,但难免不会口头上埋怨几句,赔钱不收显得生分,转
头还要骂他几句心思粗疏的。
岚卿钟端详了一会,实在憋不住了,问道:「你要买啥子?找不着货我帮你
找。」
马褂青年转过头面露疑惑,「诶,要收钱了么?」
岚卿钟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只是怕你找不到白忙活,我来找更快些,有
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也不耽搁你的时间。」
马褂青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不碍事的。
话说到这一步上,岚卿钟便只好闭嘴不言,装作开始打理起了货物架子,视
线却一直跟在一旁东望西凑的青年身上。
马褂青年好像对此恍若未觉,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慢悠悠逛着。
铺子不大,总共也就那么十来步的地儿,货架子也不多,而且大多数还是些
廉价的日用品,但青年愣是从头到尾仔细逛了个遍,差不多得耽搁了一盏茶的时
间,最后啥也没买,就这么离开铺子,往巷子另一头走去。
临走之前,青年道了声谢。
岚卿钟眉头紧皱,但苦于期间一直未曾看到青年伸手顺了摆件,他也不好去
搜身,只能作罢站在门槛外目视青年去往酒水铺子那边,果然背影一顿,转头就
拐进了酒水铺子里。
嘶……怎么越看越像蟊贼呢?
不行,趁着青年还没走远,他得检查一番铺子内的货物有无缺少……结果却
与预料之中恰恰相反,未曾少一件,皆物在原位不动。
岚卿钟眉头紧皱,很快摇了摇头,也没在意这古怪至极的青年究竟是不是一
个真蟊贼,只要没偷他铺子里的东西,其它都好说,别家被偷了他才不管,没那
个闲功夫。
岚卿钟重新站在门槛外,吹了一会冷风压下心中没来由的燥热意味,可能是
他想多了,一直等到柳丹洗澡了澡穿上黄缎子走了出来,调侃了句火气还没散啊?
岚卿钟哑然失笑,内心思虑片刻,便将方才那古怪青年与妇人说了大致经过。
柳丹的发梢还在淌水,闻言果然面色一愣,很快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没好气
道:「偷了就偷了呗,能避着你没被瞧见,算他有本事,当是我送给他的好了。」
岚卿钟摇头失笑,「算了,究竟偷没偷,还做不准,我就是单纯觉得这人不
像个手脚老实的。」
柳丹撇了撇嘴,没好气道:「那你咋还让他进来?」
「这不是做不准么。」
岚卿钟面色尴尬,讪然一笑。
柳丹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行了,哪里凉快哪待着去,我这不需要你了。」
岚卿钟瞠目结舌,哑然道:「这就赶人啦?」
柳丹斜视着他,「不走留着过夜啊?你不怕嚼舌头我怕,不留你。」
岚卿钟点了点头,没再厚着脸皮多待一会,好歹基本天天都会来,刚才也不
过随口一说罢了。
就是与丰腴妇人站在门口闲聊片刻的功夫,视线中,那位马褂青年从酒铺内
走了出来,不清楚买了酒水没,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拐角中。
岚卿钟看向已回到铺子内的柳丹,轻声道:「那我走了?」
柳丹待在柜台后,没好气道:「赶紧的。我这的锅灶小,做不了两个人的饭,
你又不是不知道。」
岚卿钟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也曾试图给铺子后院灶房内换上一口稍大些的锅,只是丰腴妇
人不愿意,当时还调侃过他--咋啦,买口锅准备住下来啊?滚边儿去,这里没
你位子。
岚卿钟道别后,回头往铺子内瞅了一眼,见她故意手掌托着下巴闭着眼睛不
与自己对视,就此收回视线去往巷子前面的酒水铺子。
巷子两边,只有一个人高的夯土墙沿,隔着一段距离便有一家紧闭着的门户,
大多都是没人住生了灰的空院子,主人早搬去别的地方落脚了。
青山镇太偏,总是留不住向往外界的年轻青壮们,如今镇子里也就剩下那么
一些单身汉子,以及孤寡老人和孩童们了。
只是凡事总有例外。
好比这家酒水铺子的掌柜,就是个年轻人,仗着家境凑合不愁吃喝穿暖,便
就此接过家里一家闲置铺子,改来卖酒水度过日子,没啥大志向,偏爱整天待在
铺子里不问世事,除却少有的几次岚卿钟瞧见年轻掌柜实在熬不住出去耍了几天,
其余时候基本都在酒水铺子内看盗版的小人书。
这个时代,能买得起薄薄一指厚手掌大小的书册看,都不是贫穷人家,基本
衡量一个人是否家境阔绰,便可以问问他最喜欢看哪些典论或是书画,目光躲闪
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的,那肯定是脚底总踩着泥泞的底子了。
年轻人有个文绉绉的名字,岳温墨,还真是再直白不过的名字,听说他娘生
下他时,迷上了那些文绉绉的墨水诗词,便给他取了这个名字,希望自个儿子有
点出息,将来也考个秀才举人啥的。
结果往往事与愿违,名字起得越是往某方向期盼,事实往往越是相反。年轻
掌柜打小就不喜欢读书,他爹三番五次花钱请来的先生最后都不了了之,虽说确
实是有些恨铁不成钢没能按愿景吃上一口官家饭,可到底家里也不缺钱,最终也
就任由年轻人爱做啥子做啥子去,诶,咱家不是有个吃灰了好几年的铺子么?算
了,丢给这混小子好了,给他找点事做,免得真活成了个废人。
这方面,年轻人倒是与某个劲装少女很像,都是打小就不乐意读书,一听那
文绉绉的词就脑子疼,一哭二闹三上吊,李氏家主最后也只能无奈叹气,也罢,
只要会识几个大字就成,不要求李倩真学成啥子学问。
岚卿钟与年轻掌柜算是颇为熟稔,毕竟没少来这里顺路买酒,走到铺子门口
时,瞅见年轻人趴在柜台上面色苦闷,还打趣了一句:
「咋了,没卖出酒水啊?」
岳温墨面色一愣,放下看了早看了好几遍都腻味了的小人书,奇怪道:「你
咋知道?」
「你猜?」
岚卿钟笑眯着眼,伸起一根手指头晃悠指尖,「自然是因为我神通广大,听
见了你小子的心里话,特意来此为你解惑的。」
岳温墨无奈叹了口气,猜到了什么,问道:「是因为那青年方才也去过杂货
铺子里?」
碍于在同一条巷子做生意,哪怕岚卿钟遮掩隐藏的再好,可一晃这些年,哪
里能瞒得过另一头的酒水铺子?只是年轻人对这些不太感兴趣,懒得在意。
岚卿钟点了点头,算是给出答案,也跟着叹了口气,摇头道:「逛了半天啥
东西不买,我还以为他是蟊贼来偷东西的,可惜没逮着。」
岳温墨面色古怪,心中憋闷消散不少,想了想,说道:「他也没买我这的酒
水,逛了大半天挨个嗅了个遍,就是不买,气得我当时就要撸起袖子干他,可惜
那小子眼睛够尖的,见我要发恼马上就脚底抹油跑了。」
岚卿钟哑然失笑,「我说刚才看那人怎么从你这出来后走的那么快,合着是
走慢了要挨揍。」
「那肯定的,酒水又不是一般货色。你评评理哈,他挨个掀开封口嗅了半天
不买,我还咋个卖别人嘛,万一被其余人看到,可真就赔到姥姥家了,难道真给
几坛子酒水倒啦?」
岚卿钟摇了摇头,「那肯定是不成的。就算真被看见了,你稍微做做样子假
装要倒,其实也没人在意,价格摆在这里,哪里有什么品质保证。」
岳温墨拍了拍胸膛,朝年轻男子竖起一根大拇指,乐呵道:「还是你懂我,
所谓知己不过如此,果然只有一同做过生意才有话聊,换做别人肯定要在背后蛐
蛐我。」
岚卿钟笑眯着眼,「那必须的,咱俩谁跟谁?」
岳温墨点点头,问道:「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
岚卿钟递过门房交给他的空酒壶,被年轻人接过转身去打酒,老客户了,得
多盛一些。
其实这些年过去,年轻人一直不知道岚卿钟打酒水不是给自己喝的,而是给
别人带的,甚至还挺嫌弃这里酒水没啥滋味,小屁孩都能喝两壶不醉。
只不过岚卿钟不会说这些心里话出来,面子上过得去就行,而且就算年轻人
知道了真相,估计也只会耸耸肩,没心没肺毫不在意。
岚卿钟将几枚铜板拍在柜台上,接过满溢酒壶,盖上封口,道了一声谢。
「诶,这次算我请你的。」
岳温墨将铜板拿起递给岚卿钟,见他没去接,面色认真道:「就一壶酒水,
我挣不了几个子,赔不了本。」
岚卿钟摇了摇头,「那不是一回事。」
岳温墨坚持返还铜钱,但岚卿钟始终没去接,转身便走,撂下一句「走了」。
年轻人面色一愣,很快摇头失笑,也不再执拗着非要当回东道主请他喝酒。
总有机会的--
折返李氏祖宅的路上,途经杂货铺子门前,岚卿钟往里看去,自然瞧见托着
下巴斜视着他的丰腴妇人,见对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颇为奇怪的讯息--你怎么
又回来了?
岚卿钟抬起刚从酒水铺子刚打的一壶酒水,晃了晃便挂在腰间,加上他那一
只还剩下的半壶酒水,一共有两只。
至于为什么非得走这边回去,自然是因为离得近些,况且还能顺便再瞅瞅柳
丹现在做啥子,他先前就猜想了番,估计还是托着下巴发呆着,而结果不出所料,
确实如此。
岚卿钟老脸一红,板起脸,「咋了,好歹我也是你男人,现在连过路铺子门
前都不允许了?」
柳丹托着下巴,没好气道:「帮人带酒就快些走,少待在这跟我碍眼。」
岚卿钟厚着脸皮,问道:「想多看你两眼都不行啊?」
柳丹斜视着他,扯了扯嘴角,「看了这些年有啥意思,还没看够?」
岚卿钟乐呵道:「要是我说永远也看不够,你会骂我不?」
柳丹不置可否,只是托着下巴笑骂一声,「少废话,快点回去。」
岚卿钟点了点头,却是非但没走,反而又步子一迈跨过矮脚门槛站在柜台前,
低着头与她对视,眨了眨眼。
柳丹撇了撇嘴,哪里看不出他眼神里传达出来的意思,仰起头没好气道:
「亲完了就快滚。」
岚卿钟点了点头,笑意遮掩不住,就此躬腰逮着面前略微撅起的唇瓣一阵落
吻,觉得这样子她大概不会有啥子反应,毕竟都被亲习惯了,便伸出舌头往里探
去想要搅和软软舌尖水渍一番就此溜之大吉听背后她的气恼声,结果竟意外撞上
了上下两排紧闭的贝齿,不让他舌头往口腔软喉里钻,像是早有预料似的。
柳丹脖颈往后一挪,与他面颊隔着两拳距离以防被继续得寸进尺,拢起手背
擦拭去唇瓣水渍,没好气道:「亲都亲了,快点走啊。」
岚卿钟摇了摇头,眨了眨眼,「我要吃舌头。」
柳丹面色微恼,骂了一句,「吃你妹啊。」
岚卿钟乐呵呵便要身子前倾再次逮住后仰躲避的唇瓣,丰腴妇人恼得不行接
着往后躲,不让他成功吃上,真是的,把她当成啥子人了?想吃便吃,想走便走
啊?
岚卿钟身子挨着柜台前倾见始终逮不到坐在柜台后的唇瓣,眨了眨眼,讪然
道:「就吃一口,好娘子。」
柳丹背靠货架子冷笑一声,「没得吃,你等着饿死吧。」
「真不给吃?」
柳丹面色恼着,唾骂道:「我吃你大爷。」
岚卿钟讪然挠了挠头,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像是上身前倾过头崴到了腰,龇
牙咧嘴起来,见她果然妙眸含忧靠了过来,便不再做戏蓦地单手将柳丹后脑枕住,
舌尖叩着唇瓣一翘,轻易杀入了没了防备而袒露开的软嫩口腔,连番勾挑舌尖纠
缠唾液,来得快,去的也快,登时便松口退了出来,一丝银线牵扯黏连柜台上。
柳丹面色一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却已有了反应,面颊顿时恼羞涨红,
反应过来作势攥拳要打,岚卿钟笑呵呵后退一步离开柜台,就此躲过一劫。
岚卿钟品咂着方才舌尖勾挑滋味,眨了眨眼,打趣道:「娘子什么时候吻技
也这么好了?下意识都能伸舌跟我过上两招?啧啧,不得了不得了。」
柳丹柔荑攥拳没好气搭在柜台上,妙眸瞪着他不说话了。
岚卿钟自知再下去怕是真会惹她生气,笑呵呵后退一步告辞离去,「明个午
后再来陪你,可别晚上没我陪着睡不着觉,搁在床榻上左右翻腾啊。」
「滚边儿去--」
背后传来杂货铺子内丰腴妇人的笑骂。
岚卿钟哑然失笑,慢悠悠双手撑在后脑做一回少年郎,才走了没多久,便想
到这样姿态很可能被镇里说闲话的一些妇家人看到,好歹他还是李氏的供奉,得
要点脸面,讪讪然落下双手搭落腰间走正步。
等到返回到福禄巷时,岚卿钟远远便看到了两座石狮子中央,那门房正与一
人聊着什么,好像越聊越来气,眼瞅着作势就要干架了。
岚卿钟微眯着眼,很快倒吸一口凉气。
嘶…
那搁在一座石狮子面前不住端详的,不正是不久前在杂货铺子只看不买的马
褂青年么?咋了,偷东西偷到李氏祖宅这边啦?!
是顶上了一只石狮子,还是两只?
呵,那石狮子重的没话讲,就他那身子骨能搬得动?也不怕给腰椎搬折了。
朱红大门前,年轻门房面色不耐,已准备展示一手外家功夫,沉声道:「再
乱摸乱碰试试?」
马褂青年面色一愣,缩回了手,也缩了缩脑袋,懦懦道:「不至于要揍我吧?
我一没偷二没抢,实在是没见过这样气派的石狮子,上手摸一下狮子头咋啦?」
门房冷笑一声,抬起一只手攥拳捏的嘎吱响,「有种再说一遍?」
马褂青年可劲摇头,「我又不是傻子,为啥要再说一遍?」
「我呸,你个王八蛋耍老子是吧?!」
门房面色含怒,一记正蹬将青年踹得弯腰似虾米,摔在门边青砖上,捂着腹
部左右打滚。
门房又上前补上两脚,往一旁吐了口唾沫,居高临下俯瞰着痛得在地上打滚
的青年,冷笑道:「敢在你爷爷面前闹事,再打磨一百年再说。」
马褂青年额头不停淌下冷汗,滚了一会后爬起身,竟一只手捂着腹部,伸手
指着台阶上的门房责怪起来,「你,你怎么能打人呢?」
「嗯--?!」
门房微眯起眼,眼瞅着作势又要踹。
马褂青年赶忙蹲下护住后脑,低头看着青砖。
门房朝一旁吐了口唾沫,「我还以为什么货色。」
青年抱头低着脑袋蹲着,闻言身子颤了一分,可能是被吓懵了。
石狮子一旁,传来一个声音:「打的好。」
门房听到这熟悉声音,心里顿时多了不少底气,他方才还真怕这青年是李氏
某个不为人知的仇家找来的,装蒜呢,别整的他两招没过上,反倒是被人打的屁
股朝天求大爷饶命…
但只要这位外姓供奉回来了,打架这方面,再没什么问题。
只因这位谐音滥情种的年轻男子--很能打。
蹲在地上抱头的马褂青年闻声一愣,眼角余光小心翼翼瞥向一旁,瞧见是那
位刚见过不久的杂货铺子掌柜,露出不可置信模样。
「很意外?」
岚卿钟微笑道:「我本来就是这里的人。瞧你半天啥也不买像个蟊贼,对你
没啥好感。」
「说实话,我刚才也挺想揍你的,只可惜没机会。」
门房面露疑惑。
岚卿钟简言意赅解释了一番,当然,改了不少料,只是说瞧见这厮光在杂货
铺子闲逛不买东西,然后又跑去酒水铺子乱逛,闹得两位掌柜都气得不轻。
门房恍然大悟,「还有这档子事?」
马褂青年面色一僵,蹲在地上抱头,小声辩解道:「是他们自己说的不买也
行,可以随意逛逛…」
岚卿钟微笑道:「随便逛两下就走倒是不碍事,可像你这样逛完一整圈啥也
不买的,问要买啥也不说,纯逛的,这些年头一次见。」
马褂青年面色苍白,弱弱道:「你们不会要杀人灭口吧?我又没做啥坏事,
不就是没买东西么?你们要是看上了我身上的钱,一并给你们好了…」
马褂青年说完,真就蹲着从裤兜里摸索了一阵子,随后掏出一只手摊开掌心
露出十几枚铜板,穷酸的没话讲。
门房微眯着眼,没吭声,转头看向年轻供奉。
岚卿钟解下腰间酒壶抛了过去,被门房稳稳接住,摇了摇头,「这些小钱我
还瞧不上。」
「但要说就此宰了这人,也不至于。」
马褂青年拢起袖子擦拭额头冷汗,面色一喜。
岚卿钟对这人的奇怪行为来了兴趣,想了想,问道:「有无理由?」
马褂青年蹲在地上,面色一怔,「啥理由?」
岚卿钟微笑道:「总不能说是真因为身上没钱饷,所以才有逛铺子解解眼馋
的癖好?」
马褂青年面色纠结,弱弱问道:「不行么?」
门房气笑了,作势又要踹。
马褂青年赶忙护住后脑,面颊朝着青砖。
门房撇了撇嘴,觉得揍这人都脏了自己的手,便只是吓了吓他。
岚卿钟微眯着眼,问道:「真是这样?」
马褂青年见没挨踹,马上点了点头,面色一苦,「我还能咋样啊?」
「我怎么不信呢?」
「那你想听啥子?我都可以编的。」
岚卿钟面露无奈,缓缓叹了口气,懒得问这外乡人是咋来到青山镇的,转身
耸了耸肩推开朱红大门,头也不回道:「我啥也没看见。」
门房贱兮兮的搓了搓手,「这感情好。回头请你喝酒。」
言外之意,指的便是同样身上没几个余钱,连喝酒都要靠他请的年轻门房,
已经可以敲竹杠了,至于能敲出多少,后面会不会被发现,岚卿钟不管,最多管
一管有可能记恨在心的某场报复。
但只是这样,对于年轻门房来讲,已经足够,万本无亏的买卖,镇子里的青
壮,谁不知道这位外姓供奉是真会几手江湖把式的,不是吹吹而已,早些年就路
过福禄巷揍过几个恰好在宅子大门堵门找茬的混蛋汉子,也就是那一架让李氏家
主对岚卿钟看对了眼,哪怕伙食差些也要请上一位,能尽力拉拢待多久,就待多
久。
打下如此家境不容易,而守住宅里财帛就更不容易了。
至于那几个挨了狠揍的,早就没脸再待在镇子,跑到别的地方谋生活去了,
再没回来过青山镇,家中一些还活着的老人便对李氏那位外姓供奉颇有微词,但
碍于怕他某一天忽然找上门来,连正面骂街都不敢。
马褂青年见年轻男子回到大门宅院中,起先面色一喜,以为此时就此揭过,
结果看到仍站在台阶上的门房摩拳擦掌,吓得面色惨白,一屁股瘫在地上。
门房笑眯着眼,缓缓走了过去,玩味道:「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啥子错啊?」
马褂青年摇了摇头,可很快又可劲点头,颤声说知道了,并将掌心那十几枚
铜板递了过去,被门房一把抢了过去,面色一狠。
「就这些?!」
「就,就这些……真,真的,不骗你……」
手指关节紧攥嘎吱作响--
「等,等等!」
门房面色笑容愈发浓郁,可这种事他没做过几回,实在是没啥不开眼的会来
这里找事,内心胆气不是很足,略一思索,顺手便给腰间别着的酒壶解下,掀开
封口仰头灌了一口,正欲下意识龇牙咧嘴尽显豪气,很快眉头一皱。
今天这酒水怎么有点不一样?
淡的跟白水似的,是不是酒水铺子那年轻人偷工减料了?!
可这种酒水本就廉价的很,按理来说犯不上省这个钱才是,大伙都是熟客,
掺没掺水一口就能尝的出来,没必要做这种砸自己铺子招牌的事情。
没道理啊…
宅子后院,一位劲装少女捂着红缨头的长枪,架子变招倒是耍的虎虎生风,
颇有力道,不时枪杆一歪仗着韧性笔直折挺,空中划过闷响爆鸣声。
百家兵器谱中,少女单单对大开大合的长枪情有独钟,觉得这样子耍老威风
了,可帅,才配得上自己这身着重打扮嘛,哈,瞅瞅,是不是特像一个行走江湖
的正义女侠啊?
当然,最重要的,她总喜欢幻想出一些声名狼藉的江湖贼子厮杀作对,偶尔
还会将目标贼子幻想为某个老是气她的,啧,仗着比自己大些高些很了不起啊?
不就是生的早些么…
要是她再大三岁,指不定谁是姐姐,谁是弟弟,不服?不服就打到你服。
李倩晃神顺势递出一枪,挑飞了那位假想敌的喉头,吓得一旁另一位假想敌
面色煞白,忙地双膝跪地磕头,跪求女侠饶命,您大人有大量,别跟自己这小咸
菜一般见识…
说到这里时,那位求饶之人的面貌变幻,成了熟悉的年轻模样,看着就更欠
揍了。
李倩舞着枪杆回荡,接着力劲将枪头往地上一杵,布靴子一点站在枪头平面
上,一只手握着枪杆尾端,枪杆弯成虾米状,但最终仍是靠着韧性足够没折。
李倩单脚单手立于红缨枪上,冷笑不已。
「呵,你也有如今这个下场,以后还敢得罪本姑奶奶了不?说!不说就一枪
挑死你--」
幻想兴起之时,李倩情不自禁将心里话顺口说了出来,感觉更畅快了些,得
意洋洋听着那假想敌不断磕头说着道歉话,完全不同于早上那讨厌的嘴脸态度,
像啥子话嘛…
院中响起一个声音:「这么有派头?要一枪挑死我?」
李倩面色一僵,下意识转过头仰起下巴。
墙沿上,站着一位年轻男子,双手拢袖,面色笑意莫名,没来由的,她内心
紧了紧,赶忙装作若无其事继续练枪,像是没听见一样。
而墙上那人,不是岚卿钟,又能是谁?!
「呃,你,你听错了。」
李倩面色尴尬,眨了眨英眸,愣是一时姿势僵硬没回过神来,连着布靴子里
窝着的瘦削足趾都抠起了鞋垫子,身子悬立在枪头上。
墙沿上,岚卿钟笑意莫名,「那你上一句说的是什么?我没听清。」
李倩面色尴尬,不自在道:「是,是夸你呢,对,就是夸你。」
岚卿钟面色玩味,「夸我什么,说来听听?」
李倩憋得面色涨红,觉得仍立在枪头上被瞧得别扭的慌,布靴子落地将枪头
杵在地上,别扭道:「夸,夸你帅呢。」
岚卿钟笑着点头,「谢谢哈。」
李倩憋闷不已,很快跟倔驴似的将枪头一横结果发现单手拎不动,变为一前
一后双手持枪,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要考教我的功夫么?」
岚卿钟跃下墙沿落于院中,点了点头,「练完了?别是枪杆子都没捂热就着
急献丑。」
李倩面色一恼,「那你明知道我才练不久,还回来这么快干啥?不是下午才
回来么?」
岚卿钟面色古怪,「现在不是下午?」
李倩面色一愣,抬头看了眼天色,很快面色再恼,「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岚卿钟笑着点点头,「啥子意思?」
李倩撇了撇嘴。
岚卿钟眉头一皱,问道:「这么没自信?」
李倩没好气道:「我为啥要有自信啊?打不过你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岚卿钟点点头,「叫声师傅听听。」
「叫你妹啊--」
李倩羞恼咬牙,扛起枪杆子便顺势扭腰向前一戳,不过中途顿住反应过来卸
去半分力道,毕竟枪头子虽然是钝的,可使力戳到人难免撞出一片淤青来。
岚卿钟身子一晃躲了过去,面色平静,淡淡道:「这就是你练了一下午的成
果?还不如早上。」
李倩面色一愣,再未言语,又是一枪戳来大开大合,这一次再未留手全力挥
使,破空声鸣,却仍是被他轻易躲过,有力无处使戳在空气上。
李倩微眯着眼,束裤布靴莲步轻移,接连戳出数枪,无奈她的枪法本来就是
岚卿钟教的,自然破不了招,连一片衣角也未碰到。
岚卿钟双手负后只是闪躲,再清楚不过她是个什么水平,端着杆大枪看着唬
人而已,一旦出手反击拆招一次,她便要露馅,连下一招该怎么出都忘了,兵败
如山倒。
这就是只会练套招的坏处,并无真正的实战经验,只能拿来装架子,吓唬吓
唬乡野村夫还凑合,但论真碰到了江湖里的练家子,一样看得出来这少女不过是
个花架子,都无需去试招。
不过数十合后,李倩面颊紧绷,已开始轻微地呋呋喘气,扛着杆大枪可劲挥
舞,渐渐落入体力不支的境地,步伐出现明显纰漏。
而岚卿钟仍然游刃有余,面色自若。
这便是横练了二十载出头功夫的好处,又习得了山下门派的核心心法,虽不
是什么大门大派,门下却也有弟子近百人,传承数百年,自然不是什么一般货色,
用来欺负一位年芳不过十六少女的耐力,跟过家家一样。
况且仗着前世的经验沉余,岚卿钟身上倒没多少顽疾积累,这便是懂得合理
饮食规划作息的好处,憋着鸡儿苦练童子功算怎么个事?有啥子用啊,别还没练
到第七层,就被卵袋中那两颗蛋给憋死了。
又是一枪盖来,枪杆弯成弓状悍然下劈,以一些山下门派中的叫法,便是力
劈华山,可谓是凶狠至极的杀招,倘若脑袋挨了这下,便是苦练了好几年功夫的
练家子也遭不住没练过功的乡村妇人一下子的,虽不至于脑袋开花,但光是震头
的力道席卷,脑子估计就够烂成一团浆糊了。
岚卿钟仍是轻描淡写躲过这满是纰漏的一招,淡淡道:「步子错了,这招该
以弓腰反胯出其不意,谁会真给你站着打?」
李倩面色涨红,只是死死盯着他不说话可劲喘气,全神贯注似的又递出一枪,
不料身子没了劲,连带着上身都跟着这一枪倾倒下来,眼瞅着就要面颊着地。
岚卿钟步伐微移,单手将她后颈衣领提住,却见她龇牙咧嘴,倒吸了一口气,
再攥不住枪杆跌落在地。
岚卿钟眉头一皱,将她提起站定,没问啥,视线下移落在她那只明显崴脚的
布靴子上。
李倩面色狰狞一瞬,很快眼眶微微泛红起来,倒是不见有出眼泪的迹象,看
来还算能忍得住。
岚卿钟眉头紧皱,低头与劲装少女对视,目露询问。
李倩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倔着摇头道:「没事。」
岚卿钟面色难看,眉头拧成一团。
李倩面色一怔,再也藏不住眼眶里蓄着的水,脸颊滑下一行清泪,很快被她
拢起袖子擦去,便要挣脱开来往屋子里走,却被岚卿钟拦腰抱起惊呼一声。
李倩拍打着环住自己腰肢的胳膊,声音嘶哑道:「放我下来,我没事。」
岚卿钟直视前方,淡淡道:「崴脚就崴脚,在我面前装什么?」
李倩眼眶通红,咬牙哽咽道:「我,我哪里装了?」
岚卿钟冷笑一声,径直拦腰抱着怀中少女迈过低矮门槛,将她放至床沿上,
两只布靴子朝床外,靴底距离地面隔着一拳距离。
李倩咬紧牙关,偏过头不去看他,免得对方认为自己正在流眼泪,是个柔弱
的姑娘。
但实际上,岚卿钟早就瞥见了她脸颊两侧的泪痕,尽管滑痕很淡明显被她重
新忍住,可一个没吃过啥苦头的富家少女能忍着没撒泼打滚,已经算是性格扎实
了,咋可能跟柔弱扯上关系?
岚卿钟蹲下身子,轻柔掌着后跟扯下两只布靴子,又脱去碍事至脚踝遮掩的
布袜,两只瘦削纤长的白嫩足儿便袒露了出来,热腾汗渍冒腾着,足掌微弓。
碍于长年藏在靴子里很少显山露水,所以这两只瘦削足儿不仅白嫩,而且足
底泛着淡淡粉红,若是将来用作踩夹棒子的一双穴足,滋味应该相当销魂。
不过这两只瘦削足儿,岚卿钟已经见得多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少女渐渐知
晓了男女有别,后来便时常脱靴子时避着他,但这仍然更改不了岚卿钟记忆中一
双白嫩的模样。
在这个世界,女子的脚大可相当于第二个私处,从不轻易展示给对外的异性,
若是被人强行扒去靴子非要一窥真容,大概会事后上吊寻梁一死了之吧,报官的
都是少数。
李倩始终双手搭在床沿两侧,看向别处面色血红,抿唇不语倔着性子。
就是不知是羞的,还是崴了脚疼的。
但岚卿钟的视线并不在粉红的足底软肉上,而是缓缓上移落在其中一只泛青
的脚踝上,已经有些淤血堵在里面,看样子扭的不轻。
岚卿钟伸手轻柔攥起那只扭伤了脚踝的瘦削足儿,足底正对着他,已羞的足
趾微攥。
李倩绷着脸始终偏头看向别处,倒是从面上神态中看不出羞了没有,不过那
只脚却很老实,连脚踝未伤处也紧绷起来。
岚卿钟微眯着眼,掌着足儿的那只手伸出拇指按上淤青处轻柔按碾,问道:
「有多痛?」
李倩恍若未觉,闷不吭声板着脸,泪痕显眼得紧,配上她年纪轻轻就已长开
的一对英气眸子,倒是很让人好奇她将来某一刻挨肉棒戳捣尚浅牝穴时,是否还
能端得住架子,或是在床榻上就成了哭唧唧的柔弱姑娘?
岚卿钟眉头紧皱,见她没有回应,也不再过问,而是起身去闺房角落柜子下
方翻腾起来,很快找到涂抹淤青消肿的膏药--是他前几个月才外出购置的新药,
镇痛效果很好,毕竟常练武哪里能避免磕磕碰碰,都是难免的。
李倩恍若未觉身前年轻男子的离去,等到他折返回来重新攥住那只瘦削白嫩
的脚时,已能感受到手中传来微微颤意,似是压不住疼了。
岚卿钟抬头去看,见她英气眸子果然又泛红了起来,面颊因口腔内紧咬的牙
关而鼓起腮帮肌肉,使劲瞪着某处估计是想转移注意力,免得真就此在他面前哭
上第二次。
只可惜少女终究是没吃过啥疼,耐不住痛。
岚卿钟低头不去看她,从瓶罐中抠出一指药膏涂抹在脚踝淤青处,另一只手
掌按住足底软肉防止她乱动,等到手中的嫩脚传来颤意幅度稍大些时,他便缓缓
松开按碾着淤青涂抹的拇指。
只是掌着足肉不让乱动的那只手,仍然未松,并且趁机沿着瘦削足趾一路往
下揉弄把玩,似是要帮她试试还有无跌打损伤,只是不明显的地方。
床沿上,李倩面色血红,倒是硬生生被这番把玩引去了注意力,感觉没那么
痛了,回过神来内心羞的不行,又苦于岚哥哥是在担忧她才如此做,便只能咬着
牙抿唇不语,尝试起闭上眼帘不去看好似把玩着自己脚的年轻男子。
岚卿钟面色不变,最后瞅了一眼淤青脚踝处,略微估量一番,其实伤的不重,
最多静养两三天就好的差不多了,便再无顾虑,趁着难得的机会肆意把玩起了手
中白嫩足肉,软脂从手缝溢出似的。
明明瘦削的很,咋这么软嫩呢?
跟酥了内馅的糕点一样。
至于明日要带着这妮子去隔壁镇子听书的计划…嗯,暂且观望一番,等到明
早再做决定好了。
岚卿钟想到此处,觉得不能浪费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便将另一只未崴到足
踝的脚攥在掌心中把玩着,从足趾到足底都玩了一遍,揉弄挑戳逗弄个不停。
没过一会的功夫,已能听到耳畔传来压抑着的浅浅哼唧声,断断续续的,似
是忍不住从牙缝溢出似的。
少女不知的是,被人触碰敏感部位时,闭上眼帘反而会感受得更好,宛如千
根羽毛轻抚剐蹭,极为酸麻瘙痒。
她有心想要制止岚哥哥不再帮她看伤,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只得咽回喉
咙自己忍着,期望着或许只是一会,他帮她检查完了,估计就会松开手了…
结果岚卿钟非但没松手,反而面色认真像反复检查一样,两只手各捏着软嫩
足肉把玩个不停,察觉到手心颤着的那股劲头越来越明显,跟抖着筛子差不多,
便不再犹豫,两只拇指各自按住足心软肉凹窝一戳,耳畔的浅浅哼唧声顿时戛然
而止,手心按着的脚也僵成了木头。
李倩眼帘紧闭面色血红,不知为啥,她忽然感到大腿根夹着的耻毛稀疏地,
内里透进酸麻瘙痒,好像跟尿尿似的,但又没尿那么多,只是淅淅沥沥一小片浇
在亵裤上,穿着极为别扭。
年方十六未满十七的少女,人生中终于头一回尝到了泄身的滋味,既舒服到
说不出来话,又对这股滋味有股深深的恐惧感,后劲一过便睁开了眼,声音颤着
不肯再让他帮自己查看伤处,可劲摇头说自己不疼。
见目的已经达成,岚卿钟装作面色难看,随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当做没
看见她此时鲜红如血的面颊,问道:「你确定了啊,晚上再疼了别喊我。」
李倩面色犹豫,最后仍是摇了摇头,难得低声颤道:「不疼的,岚哥哥放心
吧。」
也只有这种时候,她才肯对岚卿钟带上「哥哥」后缀的两个字,往日里怎样
是也不肯叫的,除了特别不好意思或者非常开心时会叫上那么两句,其余时候想
听都难。
岚卿钟将床前两只布靴子拎起放在一边,就此起身低头与床沿坐着的少女对
视,见她果然没一会便下意识挪开了视线不敢看他,心中这才满意不少,说了句
「晚饭我给你带过来」后,便正欲离去。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等一下…」
岚卿钟转过头看着她,面露疑惑。
李倩面色淡到薄红,显然方才的泄身快意已散了不少,此时声音重新透着股
清脆,内心纠结一番,犹豫道:「岚哥哥,一会……就不用帮我带饭了吧。」
「不用?」
岚卿钟装作面色难看,皱眉问道:「你才扭伤了脚踝,不吃东西怎么能恢复
得快一些?难道就靠中午那一顿么?」
李倩面色一愣,眼眶又泛起了红,摇了摇头,倔犟道:「我不想吃,不用给
我带饭了。」
岚卿钟装作微眯着眼,没说话。
李倩内心一酸,抿着唇,忽然大声喊道:「我都说了我不吃,别给我带了--!」
岚卿钟面色平静,点了点头,就此离去顺手带上门扉,让她可以不用忍耐,
偷偷闷声哭上一会。
不过,晚饭还是要带的。
不然这妮子偷偷换了一件亵裤之后,很可能一段时间内都没胆子理会他,说
话支支吾吾的没底气。
屋子内,李倩果然在年轻男子离去的下一刻,眼眶便滑下了两行清泪,却不
是自此埋头闷在被褥里浅浅哭泣,而是边无声流泪,边给束裤脱了下来,伸手扯
下亵裤端详了片刻黏腻水渍,便恼恨的往地板一甩。
少女双腿微开,低头看向大腿根处,稀疏耻毛的牝穴正不断开合蚌口,两瓣
狭小阴唇外翻往外不断淌着黏蜜,顶端阴蒂已胀大一圈。
李倩面色一僵,没来由感到一阵恐惧。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岚卿钟离开后院厢房,来到前院。
灶房顶上烟囱正不断向上吹着炊烟。
岚卿钟熟稔走入灶房,站在木讷汉子一旁往锅灶中瞅了一眼,啧,咋还是一
锅大乱炖?
岚卿钟面色不变,忽地说道:「帮我多打两个煮蛋。」
李不牛点了点头,没有过问为啥子,就当是年轻供奉想补身子,以往倒也常
添的,他做的事多,耗的体能也大。
鸡蛋,在镇子里可不便宜,只比牲畜鸡鸭低一个价码,常用来换置一些日用
品,毕竟这里连养得起牛羊的人都少,没几户。
另一位内姓供奉,便是专职负责豢养放牧宅中名下那三头牛的,前几个月又
生了一只牛犊子出来,顺顺利利长成没有夭折,不出意外的话,该有膝盖这么高
了吧?
论给年轻供奉开小灶,宅子家主是默许的,又不是开不起,真当门前那两座
石狮子是摆设啊?没必要省的事情。
李不牛往锅沿敲了两个鸡蛋下去,一会便煮的定型,外润内沁,很快被他单
独捞盛在一个瓷碗中。
岚卿钟微笑道:「有劳了。」
李不牛摇了摇头,「随手的事情。」
岚卿钟笑而不语,见锅里乱炖煮的差不多了,便舀上两个瓷碗,其中一份偏
少好区分些,低下盛着煮蛋。
李倩泄了一回身子,此时心情说不准有多复杂,但估计也想不了太久,不过
可以肯定的是,今天晚饭她不会吃很多。
女子嘛,生气的时候你饭盛的多了,那都是一种罪过,很没来由,感性远大
于理性。
所以这炖菜也不能太烫,得放凉一会。
趁着汉子还在往篓筐添置碗筷炖菜一时半会走不了,岚卿钟站在一旁,也没
着急着走,笑问道:「很久没切磋了,晚上打一架?」
李不牛摇了摇头,「不打了。」
岚卿钟想了想,「有事情?」
李不牛点了点头,没说是啥事。
见一向木讷老实的汉子难得瞒着自己,岚卿钟摇头失笑不再过问,谁都有一
些不愿意跟别人说的事,没啥好问的。
岚卿钟双手各自端上两只瓷碗边沿,就此折返后院东厢房门前。
西厢房,按理来讲,是主家夫人住的位子,不过其实一直空置着很少去住,
更多时候待在外头,很少回来,就算回来了,那也是住在正房里。
李氏那位老人,如今并未住在宅院中,而是在镇子里另一处偏僻巷子落脚。
老人独自住在一户院子中,至于为啥子没住,估计是跟子女闹了矛盾,老人性子
也犟,非要谈论一个原因出来,岚卿钟其实也不太清楚的。
他毕竟只是外姓供奉。
能不过问事,便不过问好了。
过好当下,比啥子都重要。偶尔去老人那里陪一下,慢酌两碗浊酒,聊聊外
界趣事即可。
所以理论上,岚卿钟不仅仅是外姓供奉,以前世的那个说法来讲,更像是李
倩的监护人兼任教武师傅,同时还要看着点院子,可谓身兼数职。
紧闭门扉后,窸窸窣窣的声响顿时消失不见。
岚卿钟面色自若,轻声喊道:「吃饭了。」
里屋沉默半晌后,传来一个低沉声音:「我都说了我不吃晚饭,别给我带。」
岚卿钟面色平静,淡淡道:「饭已经盛了。」
「倒了喂狗去,我不吃。」
岚卿钟说道:「里头添了两个煮蛋,倒了划不来。」
「那你自己吃去。」
岚卿钟说道:「我盛的有。」
门扉后沉默半晌,才低沉道:「放门口就行,我现在不想吃。」
岚卿钟面色平静,「开门--饭凉了容易吃坏肚子。」
闺房里,李倩靠在床头捻着被褥盖住双腿,现在天色还不是很晚,她一般都
是直到黑漆漆的时候才睡的,闻言面色一恼,声音微颤道:「我都说了……」
话未说完,岚卿钟抬起靴子缓缓踢开门扉,里头果然没上锁,估计是她压根
没想到这一茬,视线顿时落在靠着床头捻着被褥的少女身上。
李倩面色一僵,下意识目光躲闪,低喝道:「我说了我不吃,你是听不懂吗?!」
岚卿钟面色平静,将那只盛着煮蛋的瓷碗放在床边柜台上,还冒着些许热气,
缓缓道:「不吃伤怎么好的快?」
李倩面色阴沉。
岚卿钟微眯着眼,淡淡道:「也就能对我耍下性子了,放在外头你这样看别
人试试?」
李倩只是面色阴沉,闷着不说话,眯着眼死死盯着床边站着的年轻男子,眼
眶很没来由的泛红起来。
岚卿钟与她平静对视。
半晌后,李倩率先挪开视线,低沉嘶哑道:「我放一会再吃,烫。」
岚卿钟摇了摇头,堵死了她的退路,「我已经放凉了些,现在是温的。」
李倩恍若未闻,低头看着遮掩着滑嫩大腿的被褥不语。
岚卿钟面色平静,「嫌烫我喂你。」
李倩身子一颤,可劲摇了摇头,声音嘶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喂。」
岚卿钟平淡道:「伤患总有些特权,你不方便自己端着就我来。」
李倩仍是低着脸可劲摇头。
岚卿钟眉头一皱,问道:「是因为脚踝还疼的狠么?药膏没起效?」
李倩低头嘶哑道:「起效了的。」
岚卿钟却是当做没听见这番话,转身走到床尾略微掀开被褥一角,登时便瞅
见了藏起来的两只瘦削嫩足,足趾弯成虾米状,好像是觉得外头太冷了。
李倩身子一僵,下意识将两只脚往被褥里收,不让他去看,结果半途却被岚
卿钟伸手攥住那只伤了的滑嫩腿肚不让她跑,目光认真对着粉红足肉一阵打量。
李倩面色很快平静下来,忽然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好躲的,她说的都是实话,
估计他看完一会就松手了,便不再向后收着任由他端详着。
白嫩脚踝处,泛青处比下午要浅一些,但仍有淤血。
岚卿钟伸出另一只手攥住足肉把玩了一番,手感滑弹韧性无比,该是这些年
练下身步子的好处,头也不抬,问道:「这里痛么?」
岚卿钟说罢,拇指一推按着软嫩足心一戳,足趾顿时紧攥抠着空气,作势又
要往被褥里逃窜,但他此时仍然另一只手按着小腿肚箍着,她岂能挣扎得动?
耳畔传来一声低沉嘶哑,「不痛的,就是痒。」
岚卿钟抬起头,目光打量与她对视。
李倩很快挪开视线,被他这么盯着很不自在,尤其此时一只脚被他握着好似
掌玩一样,就算方才经历了一番内心开导,仍是用处不大,大腿根被这么隔着影
响,开始略微瘙痒起来。
李倩抿着唇不语,眼眶泛红板着脸。
岚卿钟见好就收,免得真给她欺负哭了,到时候虽然能收场,却要费上一番
功夫划不来,饭要慢慢的吃才能长个子,不至于噎死。
岚卿钟拉上被褥一角重新盖上那只瘦削嫩足,转身走到床沿坐下,面色认真,
问道:「既然不痛,那为何不肯吃饭?」
李倩低着脸看着被褥,嘶哑道:「我没说不吃,就是想放一会。」
岚卿钟面色平静,目光不移看着她,淡淡道:「放凉了会吃坏肚子。我记得
我教过你,习武最忌讳内外脏受凉不均,你若是想要打通脉络真气关隘,更快真
正成为一名武夫,平常应忌讳饮生水,吃凉饭。」
李倩低着脸,声音嘶哑辩解着,「偶尔吃上一次,又不会有什么问题。」
岚卿钟平静道:「能吃温的,为何要吃凉的?」
李倩缓缓摇了摇头,没说话。
岚卿钟微眯着眼,端起床头柜上她的那只瓷碗,捻着勺柄舀上一勺,吹了两
口递到她唇瓣面前端着,淡淡道:「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了的我兜底。」
李倩低着脸,只是眼角泛红没说话,沉默半晌后,缓缓启开上下唇瓣含住勺
头吃了下去,咀嚼的很慢。
人一旦开了一次特例,后续再想如此,就简单的多了。
岚卿钟面色不变,递过一勺粉条炖肉被她再次吃下,就这么慢悠悠安静喂着,
也不着急催促她吃快些。
一位妙龄少女的心思,哪里能在他面前藏得住?
藏不住的,跟空白纸张无异。
有些事一旦适应了,便不再是别扭事。
有好,有坏。
可想要攥住女子的芳心,便必须要学会接受坏处,享受好处。
一个人,你既享受她的古怪性子,又怕关系更近一步后她显露真容,性子大
变,那怎么行?俘获真心本就是相互同化的过程,从没有单方炼化单方的说法,
只是没意识到的潜移默化。
李倩吃到瓷碗中只剩下一枚煮蛋时,便不肯再吃,嘶哑让他解决掉这一枚。
岚卿钟面色平静,「我吃过煮蛋了,这是你的。」
李倩转头朝床头柜上看去,上面摆着一只瓷碗原封未动,已经凉了,她又不
是笨人,怎么会听不出来真假话?
李倩英眉微蹙,摇了摇头不肯吃,嘶哑道:「少在这骗我,我又不笨,老是
把我当小孩子看。」
岚卿钟舀着那只煮蛋递到她唇前,平静道:「我说了我吃过了,你要是不信
就去问李不牛,骗你我有啥好处?」
李倩转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端详了一会见实在没看出来啥,仍是摇了摇头
不肯去吃,嘶哑道:「你吃吧,我吃饱了。」
岚卿钟眉头一皱,「煮蛋而已,又不是啥贵重货色,让来让去做啥子?吃--」
李倩抿唇可劲摇头,死活不肯打开唇瓣缝隙将煮蛋吃进去,薄唇因沾染了酱
汁再无干瘪,反而显得晶莹剔透。
岚卿钟递着煮蛋维持位置不动,淡淡道:「你还想不想明个去听书了?」
李倩面露犹豫,若是去听书解闷,她自然是想的,可现在她的脚踝也伤了,
估计行走起来摇摇晃晃,明天可能还好不了。
李倩想到这里,摇了摇头,闷声道:「不去了,我就待在床上老实养伤。」
岚卿钟淡淡道:「既然要养伤,想要好的快些,自然要多吃一点。」
李倩仍是可劲摇头,不肯吃。
岚卿钟微眯着眼,沉声道:「李倩--!」
李倩面色一愣,眼眶泛红起来,再没说什么,缓缓启开晶莹唇瓣吃下煮蛋,
鼓着腮帮子咀嚼,低着头不吭声。
岚卿钟面色恢复平静,将空瓷碗放置在床头柜上,这才端起自己那只瓷碗大
口吃了起来,三两下解决干净。
李倩只是低着脸,恍若未闻。
岚卿钟坐在床边思索片刻,便牵起她搭在被褥上的那只小手掌在手心把玩,
沉声道:「有啥心里不对劲的,跟我及时说,听到没?」
「堵不如疏。」
李倩只是缓缓点头,任由他把玩小手也毫不在意,闷声道:「我没事的,就
是崴了个脚而已,没必要跟仆人一样伺候我。」
岚卿钟面露微笑,「谁说的?我本就是拿钱办事,英雄难过钱关啊,再说了,
你又是我看着长大的,老爷子托我照顾你,可不就相当于你第二个老子?」
「滚啊。」
李倩勉强挤出一个笑脸,看上去心情好转不少,低声骂道:「你不就比我大
十岁出头,装什么蒜呢。」
岚卿钟微笑道:「长兄如父,一个意思。」
李倩撇了撇嘴,「呸。」
岚卿钟笑骂一句,「翅膀硬了是吧?现在岚哥哥都不愿意叫了,我记得以前
天天都能听到的,啧啧,叫得人心坎都软了似的。」
李倩恍若未闻,低着头不吭声了。
岚卿钟心知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便笑着打趣道:「我这又当爹又当师傅又当
哥的,叫声哥哥听听不过分吧?」
李倩勉强挤出一个讥讽笑容,抬起头看着他,「我叫你大爷。」
「嗯?大爷也行,给我长辈分了。」
李倩撇了撇嘴,又不吭声了。
岚卿钟轻柔松开手中攥着的小手,柔声道:「早点睡,明天带你去听书,说
到做到。」
李倩面露犹豫,纠结一番,摇了摇头。
岚卿钟微笑道:「我背着你去,反正不重。」
李倩恍若未闻。
岚卿钟没再打搅她,就此离开闺房带上门扉,来到前院自个房间面前时停步,
略微思虑一阵,瞅着天色还未完全黑下来,门房应该还在看门,便一路来到宅子
门口,没瞅见那位马褂青年,看样子像是跑了。
门房拍了拍胸膛,挺乐呵,挤眉弄眼一阵张开五根指头晃悠了下,得意道:
「猜猜我敲了多少?」
岚卿钟微笑道:「你这不是已经说出来了?」
门房面色一愣,讪然落下手搭至腰畔,很快再次得意起来,「有空请你喝酒--
喝破瓦巷的!」
岚卿钟哑然失笑。
翌日清晨,天边早早浮起了鱼肚白。
岚卿钟从床榻上鲤鱼打挺起身,自然睁开眼帘,顺手捞了捞裤头晨勃起来的
肉棒免得卡着别扭,穿衣下床走到盥盆前洗漱一番,便套好靴子出了房门。
凉意扑面而来,岚卿钟不一会被冻得起鸡皮疙瘩,晨勃硬着的棒子都给冻的
软了下去,却也并不准备再添一件衣裳保暖,毕竟今个还要背着少女去镇子听书
的,客栈里可热的很,人肯定不少。
不光是听书,还得顺路买些玩物吃食,让她心里适应的快一些,如今逐渐长
的熟了,总算可以往那个方向去迈开步子。
岚卿钟摆起一个练了许久的拳架,一路打拳来到灶房处,见木讷汉子已经站
在锅灶前炕好了馅饼馍馍,顺手拿过一旁堆着的油纸带上几个,告辞出门。
这个时间段,李倩肯定是不愿意起来的,一定会赖床,毕竟说到底,她还只
是一个性子够撒欢的少女,没啥非得早起练武的缘由,而岚卿钟也不愿意她给两
只小手冻的起疮子,不然将来咋给他撸鸡巴?
女子保养身子,要从小养起。
练武要有,却要有规划,有顺序,没必要埋头苦练,又不是一家老小被仇人
屠了要报仇,除了给手掌添一堆老茧子硌人,有啥意义?
难道指望李倩从他这学成武艺,将来行侠仗义啊?
屁。
岚卿钟自一开始以至于到现在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将她当做老婆养的,养
熟了就吃,待她真正满十八岁成年了,对男女之事足够了解了,知晓情愫是个啥
东西后,就可以尝试着把她往另一条路子上引,碍于本就有极深的依赖,所以不
出意料的,会很容易。
之后还不是想咋日就咋日?挺着根肉棒让她含弄吹箫,或是抱着她面对面戳
的屄穴直流黏腻滑浆,听着耳畔压抑到快要憋不住的沉闷哼唧声,嘶…只是如此
一想,裤子内的小兄弟就立了起来,胀的慌。
门外不见门房身影,估计也没起来,现在毕竟还没到他上班的点,只有两尊
獠牙狰狞的石狮子矗立两侧,朱红门扉上贴着守门神将,皆青面獠牙,不怒自威。
岚卿钟带着油纸馅饼沿着巷子,拐过巷子拐角,轻车熟路停步在未开门的杂
货铺子前,碍于门扉由挡门木关着推不开,他只好靴尖一点跃上墙沿,踩着屋脊
梁背上的瓦片落入院中,轻柔推开后屋门帘摸了进去。
闺房内,仅有纱窗透过一丝光亮照在床铺上,映射出被褥中熟睡的女子身形,
面颊埋在被褥中,枕上散着发丝。
岚卿钟蹑手蹑脚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被褥里的人,眨了眨眼,柔声道:
「娘子,吃早饭了。」
岚卿钟见她不耐烦的耸了耸肩,示意滚边去,她还没睡够,便将油纸摆放至
床头柜上,轻柔掀开被褥一角钻进温暖被褥,将仅穿着亵衣亵裤的丰腴身子搂入
怀中,端详着闭着眼帘的熟悉女子。
胯下那根顶起裤头的硬棒,已戳在她的滑嫩大腿上,当事者却好像没事人一
样,闭着眼帘酣睡着不愿起床。
岚卿钟嗅了一口她白嫩颈子的体香,感觉胯下愈发胀硬,欲望太强不是好事,
实在是怀里抱着的女子太诱人,没法子。
岚卿钟声音小若蚊蝇,轻风吹起她鬓角发梢带来一阵瘙痒,「娘子,吃完早
饭再睡,不然馅饼要凉了,韭菜鸡蛋馅的。」
柳丹微微摇头,发出一阵娇哼。
岚卿钟伸手捻开挡在她面颊上的鬓角碎发,逮着唇瓣香了一口,轻声道:
「快起来,一会我就走了,今个还要去隔壁镇子送东西的。」
柳丹这才眼帘微睁看着他,慵懒道:「你去呗,反正我不去。」
岚卿钟眨了眨眼,「那就起来吃饭。」
「不要。」
柳丹浅浅哼唧一声,察觉被褥中有根硬的不行的棒子正不断戳着她的肚脐软
肉,没好气道:「你是来给我送饭的,还是来求我办事的?大早上的一点也不安
生。」
岚卿钟眨了眨眼,老脸一红,「两个都有,成不?好娘子,不知道咋回事,
早上起来就胀的不行,我又不能自个用手撸,你说是不?」
柳丹眼帘微睁一点也不羞,没好气道:「谁允许你不能自个撸了?滚边去,
我还要再睡一会,馅饼等会吃。」
岚卿钟厚着脸皮,问道:「娘子,你转过身去呗,我从后面戳你不影响你睡
觉的。」
柳丹闭上眼帘,黛眉微蹙,没好气道:「滚啊,让你日了我还怎么睡得着?
起开,你要实在忍不住就自个用手撸去,别来烦我。」
岚卿钟眨了眨眼,一只手已溜进亵衣里面,轻柔掌玩着白软奶肉,指尖捻住
乳珠轻揉,不一会便给乳头捻的胀硬起来,像是绿豆似的。
没生过孩子的妇人,奶头不大的,就比少女大上一点点,微粉泛红,可见这
些年吃下去,她在保养方面下了苦功夫。
柳丹浅浅哼唧着,没再说啥子,听话的转过身去侧躺在软枕上,满溢臀肉对
着他胯下的那根棒子,隔着亵裤慢悠悠的磨蹭。
岚卿钟吻了一下雪白后颈,就此伸出一根指头往被褥中的滑嫩大腿根处摸索
着,找到亵裤边角溜了进去,已能感觉到指肚传来些许黏腻,可以日了。
女子屄洞内的黏腻滑蜜,到底跟前戏关联足够大,当然,跟个人身体也有关
系,有的人天生便生着一犊好牝,花径内紧缩滑腻够深,肉棒子操着不但可以次
次触底全根没入,好似开水泡着一样快意舒适,同时也滑溜的很,完全不必担心
女方下体胀痛,简直是天生吃这口饭的。
另一类,就是水不够多的,往往需要足够多的前戏铺垫,屄穴才会流出少许
的黏蜜,日进去举步维艰,不能日的太狠,否则女方便享受不到啥子快意,反而
犹如折磨一般。
不过这种牝穴,也有好处,就是足够的窄,紧,嫩芽褶皱没了黏蜜的滑润,
往往可以给日进去的肉棒子带来更销魂的吮吸滋味,泡不了多久便要被榨出精来,
给花心浇个通透。
柳丹属于前者,耻毛稀疏到几近于无,却并非天生,而是在于后天打理,花
径极深,刚好能容纳岚卿钟的整根尺寸触底撞上厚实花心,一般才慢慢的日了没
多久,屄道内就已经足够滑腻,早不必添上半点口水。
岚卿钟挑开亵裤一角,扶着棒身对着黏腻蚌口一阵滑蹭将淫蜜抹匀,这才先
将半个龟头挤了进去,一点阻碍也无似的,舒服得像是泡在热水中。
对于男子来讲,大部分快意基本都集中在那个不大的伞棱肉头上,只要这边
足够快意,同样是能够畅快出精的,不是非要连着整根日到底才行。
岚卿钟畅快地叹了一口气,搂着怀中软腴肚肉,胯下开始慢悠悠的日着,插
的不深,棒身最多只进去一半便滑滋滋的抽了出来,再捣进去。
但只是如此,已足以让柳丹开始有些压抑不住浅浅哼唧声,渐渐呼吸粗重起
来,「呋……呋……」
她其实算得上牝穴敏感那一类的,耐力不行,只是性子摆在这不愿服输,所
以往往才能跟岚卿钟艰难较量半个时辰,才最终不情不愿的泄没了浆,被日的通
体酥麻无力再战。
第16章:还没见够?
浅浅日了几十下后,感觉屄道内已黏腻的进出自如,宫口升了上去可以开始
日的更深些,岚卿钟便从脊背后捞着两只白软奶肉把玩不停,胯下开始大开大合,
深入浅出捣药似的日着泥泞牝穴。
肉棒最前头那伞棱头,已被细伢嫩簇吮的足够快意,由于晨勃起来第一泡精
耐力并不长,他又深着日了大概百来下,卵袋一麻,险些就此被榨出了精,只能
吻着丰腴脊背日的慢些,免得射太快,可以多泡一会温水似的好牝。
柳丹面颊薄红,呋呋喘着压抑粗气,免得声响传到外头,屋子隔音不太好,
见他日的慢些反而剐的她心窝更酸畅不少,咬牙说道:「要射就快些,我还要补
觉,昨晚睡的晚。」
岚卿钟并不着急慢悠悠深入浅出,畅快喘了一口粗气,双手捞着白软奶儿一
阵把玩为她增添快意,「娘子,这么快就赶我走真的好么?好伤夫君的心。」
「呵。」
柳丹闭着眼帘掩不住浅浅喘气声,冷哼道:「哪有大早上就不安生日娘子的,
觉也不让睡,有你这样的夫君么?」
岚卿钟红着老脸,往内又深日了几下,叫她忍不住屄洞一缩,哆哆嗦嗦吐出
一小片黏腻,被吮的龟头愈麻濒临出精,便只好按捺住不动休养生息,轻喘道:
「娘子勾引我不说还不认错,这能怪我么?」
柳丹趁机喘了几口气,咬牙道:「不怪你难道怪我么?」
岚卿钟厚着脸皮舔舐白嫩脊背,叫她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狭小蜜壶缩个不停
猛吮,让本打算缓一会濒临出精关头的棒身再也按捺不住,马眼一酸抵着厚实花
心浇了个通透。
柳丹浑身哆嗦,鼻翼哼起一串长鸣,面颊薄红说不出话,牝穴下意识可劲逮
着棒子吮吸裹缠,像是非要给卵袋榨的一滴不剩不可。
岚卿钟颇为舒坦的叹了口气,马眼酸麻卵蛋一空,便吻着白嫩后颈不松,手
指绕着捻住乳珠轻柔一攥,花径便跟着一紧来回吞了几次,颤颤巍巍洒出一片黏
蜜,浇在马眼上,尿道因此射没了精,跟被手指箍着一样。
岚卿钟缓过一阵,让小兄弟舒舒服服在温水似的蜜壶里泡着,抱着她耳鬓厮
磨,柔声道:「只能怪娘子生的好看,我看到就走不动路了。」
被褥中两人仍保持着肉体相连背靠胸膛的姿势,让快意缓缓似羽毛轻降,享
受着余韵悠长。
柳丹面颊薄红,额头滑落淡淡汗渍,闭着眼帘,慵懒哼唧,「生的啥样又不
是我能决定的。倒是你,要是我没跟你认识,外面是不是路遇就要给我强日灌精
然后怀上你的种了啊?」
岚卿钟面色尴尬,吻着脊背耳垂,含糊道:「那咋可能呢,我准是一步一个
印子追求你,然后等娘子自己主动投怀送抱,那样才有意思。」
柳丹冷哼一声,懒得回应,便欲下身前移让肉棒从里面溜出来,不然一直泡
着怪胀的,虽然也有不浅的舒服,可他射完了精堵着没拔出来在,泡的久了说不
准要怀上。
这些年头她几乎天天被日的肝肠寸断,早上和午后闺房里准要多一个人,不
是蜜壶里戳着一根巨棒,就是灌着一腔浓精,若非她心细在这方面留意非常,早
就被日大了肚子,让邻里街坊笑话不可,然后就只能盖个红盖头嫁给他了。
结果她身子刚往前溜了点,腰肢便被一双大手按了回去,肉棒半软不硬挤开
阴唇再次一戳尽根没入,龟头似攻城锤一样撞在发麻花心上,细肉团簇顿时缠了
上来,吮着棒身龟头快意无言。
柳丹面颊微僵,挨了这一下结实喘了两口,鼻翼哼出一丝娇喘,「嗯嗯…
…嗯……」
等柳丹软着腰肢哆嗦着小泄了一次,转头瞪着他,没好气道:「你还没够啊?
我还要洗澡的,你不是说只待一会么?」
岚卿钟眨了眨眼,与她对视,顿时逮着诱人唇瓣香了一口,肉棒整根泡在屄
中畅快无言,厚着脸皮摇了摇头,说道:「都怪娘子。」
柳丹撇了撇嘴,没好气道:「又怪我了?」
岚卿钟眨了眨眼,「那怪我吧?」
柳丹点了点头,「该怪你,大清早的不老实,借着送饭来日我,谁家男人是
这样的?」
岚卿钟眨了眨眼,打趣道:「难道不是要日娘子还得借着送饭才能日么?谁
家蜜里调油的伴侣是这样的?」
柳丹妙眉微蹙,感到屄里那根插着的棒子在小幅度的搅着,又戳又挑心窝酸
胀,咬着唇道:「我又没说过非要你来带东西才能日我的话,想来便来就是,哪
次我真不让你日了?」
岚卿钟低头吮住她转过来的唇瓣不让她讲话,挤开牙齿勾住她的滑腻舌尖裹
吸纠缠,胯下猛耸挺着肉棒深入浅出,逮着发硬花心一阵碾磨,戳得她心窝舒畅
酸麻,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闷声哼哼,瞪着眼很快欲泫欲泣,咬着唇忍着快意。
如此深入浅出大概日了两百来下,蜜壶内混着浓精滑溜黏腻戳的畅快自如,
岚卿钟再也压不住卵袋酸麻,马眼一开抵住发硬花心可劲浇着浓精。
「嗯嗯--嗯--嗯嗯!」
柳丹被吮着舌头说不出话,心窝酸胀到了劲头便想咬些什么东西,刚这么想
着面前男子便松开了吮着的软舌,偏头递过锁骨至她面前,被她一口咬住,阴津
狂泻一股脑往马眼上浇着。
岚卿钟快意至极,不断浅浅喘气,最后缓缓深入慢日了几下子,射没了精,
射得卵袋一阵发胀,胸膛贴着她的脊背微颤不止。
「呼……」
岚卿钟喘了口气,啵的一声拔出半硬不软的肉棒,连带着屄洞也跟着流出一
股混着浓精的腻浆,一股一股眼瞅着要顺着股沟流在床榻上,被他眼疾手快取过
一张帕布垫在下面。
柳丹面色血红,胸脯剧烈起伏,身子酸软无力靠在厚实胸膛上,早松开了咬
着锁骨的唇,转过头后脑对着他,就这么轻喘着享受余韵。
岚卿钟绕过双手把玩着白软乳肉,最后带着耳鬓厮磨一阵便就此收手,埋在
她耳畔轻喃道:「娘子,我去烧水了哈,待会咱们泡个鸳鸯浴,下午我估计是来
不了的,回来得到晚上了。」
柳丹轻轻的嗯了一声,想逞强也没了力气,安静侧躺在温暖闷热的被褥中,
身上满是汗渍却无力去擦,只能等着他给浴桶从闺房后门搬进来。
岚卿钟已裸着下半身去灶房烧水,迫于天气冷的冒泡,便只能运起武夫真气
驱散寒意,力求快些烧开。
等到他烧完了水,运起力拔华山的横练功夫搬着浴桶回到闺房内时,柳丹果
然一丝不挂坐在床沿,正捻着帕布擦拭着自己的私处,免得残留精水流在床榻上,
到时候又要洗。
岚卿钟搬着浴桶放在床边,看向她,眨了眨眼。
柳丹面色微红,没好气道:「看啥子,我裸着的身子你还没见够?这是啥眼
神嘛。」
岚卿钟摇了摇头,厚着脸皮说起了土味情话,「见不够,一辈子也见不够。」
柳丹撇了撇嘴,没好气道:「等我人老珠黄喽你就不这样想了。」
岚卿钟想了想,试探道:「娘子可以练武,这样子青春样貌可以延续个好几
年,功力够深厚的话,五十岁也跟二十岁一样似的…」
「不练。」
柳丹摇了摇头,「你会就够了,我没必要会。」
岚卿钟犹豫道:「可是……」
「行了。」
柳丹耸了耸肩,抬起覆着红色蔻丹的白嫩脚丫跨进浴桶,笑骂一声:「你还
真想日我一辈子啊?啧啧,日我到五十岁,光是想想就吓人,到时候可别给我日
死了才是,骨头都老了。」
岚卿钟哑然失笑,跟着迈步跨进浴桶,碍于浴桶只是中等尺寸,两个人泡鸳
鸯浴显然有些拥挤,基本上落入的一瞬间,两只白软奶肉就贴了上来,被压成了
雪饼面团,乳头硌人的很。
岚卿钟眨了眨眼,伸手往浴桶水下摸索去,很快溜到了她的大腿根处,伸出
食指两个指节往牝穴内搅合一阵,登时便有嫩芽褶皱缠了上来。
柳丹黛眉微蹙,身子已吃饱了所以快意并不多,瞪着眼,问道:「你还没够
啊?」
岚卿钟摇了摇头,手指往里抠挖捞出未清理干净的残精,柔声道:「我够了。」
柳丹皱着眉头,想了想,面色玩味道:「这么怕我怀上你的种?」
岚卿钟面色一愣,抠挖着狭小蜜管的食指随之一停,喜道:「娘子想怀么?」
柳丹收回玩味脸色,撇了撇嘴,「不想怀。我肚子万一被你日大了,街坊邻
居肯定要碎嘴子,骂我跟哪个野男人勾搭上了,是个荡妇。」
岚卿钟面色认真,「我娶你进门,谁敢说你,我劈了他,一家老小全都不放
过。」
柳丹撇了撇嘴,「吹牛吧你。」
岚卿钟紧紧盯着她的眸子,哪怕这个问题他已经回答了无数次,这次仍是如
此,「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柳丹撇了撇嘴,转过脸看向一旁,不吭声了。
岚卿钟内心叹气,面上正色,手指已抠挖出一股黏腻,问道:「娘子腔内还
有没清理完的残精,是准备背着我偷偷怀上种,然后偷溜至别处度过余生?」
柳丹眉头一皱,转过头与他对视,冷笑道:「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岚卿钟微眯着眼,没说话。
一向撒泼骂街一对多丝毫不落下风的丰腴妇人,这一次难得目光躲闪,只是
藏的很深,很快反应过来继续与他对视,冷笑阵阵。
岚卿钟叹了口气,替她抠挖出屄腔内残留着的浓精,双手环着腰肢软肉将她
搂到紧贴胸膛,轻声道:「我让你习武,延长姿容,你又不愿,理由我也清楚;
要娶你过门了却遗憾,做你真正的男人,你也不愿,理由我仍然清楚;现在要背
着我一走了之,我同样清楚你的理由和顾虑。」
岚卿钟说到这里,低下头鼻翼抵着她的琼鼻,柔声道:「呐,毕竟是睡了七
年的娘子呢,哪里能瞒得过我啊?」
柳丹微眯着眼,冷笑一声不买账,「哦,那你还真是聪明,棒棒呢。」
岚卿钟无奈叹气,很快面露犹豫,问道:「娘子,若是我有法子让你青春永
驻,你还愿不愿意嫁我?愿不愿意给我生孩子?愿不愿意一辈子让我日到下不了
床?」
柳丹沉默半晌,缓缓摇头,「这话你也就骗骗自己,骗不了我。天底下哪里
有永生不老的仙人?真要是那样,早该没了我们俗人的位子,世道该乱成啥样?」
岚卿钟面色认真,「娘子,如果真有呢?如果真能让你青春永驻,跟十八岁
似的少女一样,我刚刚的三个问题的答案会不会不一样?」
柳丹嗤笑一声,白软奶肉紧贴厚实胸膛厮磨,乳头才软下来便又被磨的胀硬
起来,令对方颇为舒适,缓缓道:「要真是那样,甭说是嫁给你,就是让你日上
三生三世,给你生一堆大胖小子,又算个啥?」
见他面色喜不自胜,知晓说了不该说的话,柳丹很快话风一转,戏谑道:
「骗你玩的。」
岚卿钟笑眯着眼,「不管娘子这话究竟是不是发自真心,总之我信了,而且
是信到钻牛角尖那种。」
柳丹面色微恼,伸手往浴桶下面捞去,掐了掐他的腰肋肌肉,咬牙道:「你
还真敢想啊?」
岚卿钟龇牙咧嘴,只是可劲点头。
怕给他真掐的痛了,柳丹面色复杂收回手,转而伸手摩挲着他的胸膛,轻声
道:「你能看上我这么一个克死了夫君的寡妇,爱了我这么多年,我已经很满足
啦,当下能做的,也只有趁着还有一点姿色没老,让你在床上日个爽,厚着脸皮
叫你夫君而已。」
「我的本事很小,只能做到这么多啦。」
岚卿钟紧紧盯着她,不愿挪眼,这一刻,他胯下的那根软吊又硬了起来,戳
到了她的大腿肚上,龟头挨着滑嫩大腿缓缓摩挲着,却并非是因为性欲,而是因
为情。
妄图偷心者,总是比只图身子的人要付出的多的多。
他虽然做了不少蠢事,不甘愿将自由拘束在单独一位女子身上,包括前世的
几位相好,包括那位女子掌门。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感情。
相反的,岚卿钟不仅有着感情,而且痴情。
只是这份对情愫的眷恋,很偏执罢了,或者说,他生来就是对着好几位女子
一同痴情的料子,说是天生的花丛种子也不为过,直到未来身边女子达到了某一
个数量,或许他就会被迫真正归心,收手。
但未来的事情,谁又说的准呢?
岚卿钟总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
因为柳丹意外的俏皮起来,眨了眨眼,狡黠一笑,伸手往浴桶中捞去,攥住
了他硬挺的肉棒,缓缓撸动着,纤指撩拨着龟头带来一阵酸麻。
她是被日肿了屄洞,阴唇现在都有些麻。
可她还有手,还有口腔舌儿,还有菊蕊谷道,足趾裹夹棒身,白乳藏起撩头
枝,这些她都懂,也会,更熟稔至极,真要敞开了玩,最后率先败下阵的,一定
会是他。
相互有着爱意的双方,总知道对方想着什么,此时需要什么,该做什么。
岚卿钟是如此。
柳丹也是。
凉意冷风扑面而来,岚卿钟站在杂货铺子门槛外,被吹得打了个冷颤,无奈
运起真气驱散寒意,五脏六腑温如熔炉。
门槛内,站着一位丰腴妇人,身着黄锦缎绣鞋,正捧着油纸啃着快凉了的鸡
蛋馅饼,嚼得腮帮子鼓圆。
但馅饼有岚卿钟事先催动真气温了一会,想必不会太凉,她应该是吃不坏肚
子的。
岚卿钟转头看向她,笑问道:「咋样,味道还行吧?比你自己做的是不是要
好吃些?」
柳丹捧着油纸咀嚼着馅饼,皱起眉头,含糊道:「一般般,没我做的好吃,
你又不是不知道。」
「嗯,没你做的好吃。」
岚卿钟点点头,又提了一嘴,「我今天下午不来了啊,你早点打烊休息去,
别等我。」
柳丹皱着眉头,含糊道:「咋的,说的好像离了你我就活不了了一样,啧,
看把你美的。」
岚卿钟眨了眨眼,乐呵道:「这本来就是该开心的事儿啊,这么一位美人口
是心非的爱着我,谁不乐呵呢?」
「滚蛋去。」
柳丹咽下馅饼喉头滚动,没好气道:「赶紧滚,别站我铺子门口碍眼,给生
意全拦在外面了。」
岚卿钟哑然失笑,「大清早的哪里会有人?」
柳丹瞪眼,「你滚不滚?」
岚卿钟张开怀抱,等她扑进来,微笑道:「亲我一口我就滚。」
「德行。」
柳丹撇了撇嘴,捧着油纸包裹迈过低矮门槛,踮起脚尖撅起满是油渍的唇瓣
香了他一口,不肯扑入他怀中生怕双手上的油渍沾染上去,后退一步站定,微恼
道:「可以了吧?别告诉我你还有力气给棒子硬起来,就是再有我也不伺候了。」
岚卿钟笑着点点头,作势伸出舌头刮去唇上油渍,朝她挤眉弄眼。
柳丹撇了撇嘴,却是站在铺子门槛前未动,像是非要目送他拐过巷子拐角一
样。虽然挺没意义,但是她觉得很有必要。
岚卿钟打趣道:「咋不回去?」
柳丹面色一恼,气道:「我就是乐意吹会冷风,咋滴?!」
岚卿钟哑然失笑,很快问道:「需要我给你带啥东西不?」
柳丹撇了撇嘴,「不需要。你省点钱留作以后娶媳妇好了,老是浪费在我这
个马上人老珠黄的身上干啥?」
岚卿钟笑眯起眼,「娘子最美了,长得跟二十岁一样,哪里有你自己说的这
么显老。」
柳丹啃下一口馅饼,皱着眉头咀嚼,没好气道:「快滚啊。」
岚卿钟眨了眨眼,怕她真站久了冻坏身子,毕竟她没习过武,他教也不肯学,
诶,只能就此转过身准备离去,中途转过头来见她还站在那里,微笑道:「回来
给你个惊喜。」
柳丹皱着眉头咀嚼馅饼,冷笑含糊一声,「你敢乱花钱买东西,回来我就给
它丢了。」
岚卿钟笑而不语懒得揭穿她,柔声道:「别在外头站久了,冷的很,你冻感
冒了还不是得要我来照料?」
柳丹冷笑一声,「挺不过去我就死,何时求过你了?」
岚卿钟面色阴沉,「死字是能挂嘴边的?」
柳丹冷笑阵阵,与他针尖对麦芒,丝毫不惧。
两人对视片刻,倒是岚卿钟率先叹了口气,败下阵来,恶狠狠道:「等晚上
我再来收拾你。」
柳丹耸了耸肩,面露戏谑,「随便你--」
岚卿钟眨了眨眼,「我认真的。」
柳丹戏谑道:「难道我不是?」
岚卿钟哑然失笑,朝她摆了摆头,就此离去,一路走到巷子拐角处时,悄然
回头瞥了一眼,见她仍是站在那里未动,见他回头发现她仍未回铺子里,也丝毫
不惧,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看着他。
岚卿钟收回视线,真正折返离去,一路拐过巷子,却不是返回福禄巷的李氏
祖宅,而是来到破瓦巷的简陋酒铺前,朝里面吆喝一声,递过空置酒壶。
老人果然已经在烧酒,通常鸡鸣迭起时便开门烧酒,也不管有没有人来买。
老人听到门外动静,瞥去一眼,出来接过空置酒壶和几枚铜钱,啥也没说返
回铺子内打酒。
岚卿钟早已习惯老人这副古怪性子,问道:「杨老头,今个隔壁镇子有说书
的,你去不去?一天到晚倒腾你这营生也不行啊,别某一天老死在院中都没人收
尸。」
老者打完了酒水,将酒壶封口盖上,递给年轻男子,淡淡道:「比你活得久。」
岚卿钟乐呵道:「我咋不信呢?」
老者不置可否,折返铺子内重新烧酒。
岚卿钟撇了撇嘴,见老者懒得搭理他,也浑不在意,只是又调侃道:「听说
隔壁镇子今天会有不少姑娘听书,说不准女侠也是有的,你确定不去瞅瞅?也许
女侠就好你这缸老酸菜呢?」
老者头也不回,淡淡回应:「不去。」
岚卿钟没了兴致,叹了口气,也不再自讨没趣,说实话,他来到这镇子七年
多了,愣是没一次见杨老头外出购置菜的,好像自始至终待在酒铺内没出过门,
啧,咋可能呢?
也许是怕生?
岚卿钟想到这里,面色乐呵的不行,踩着黄砖巷地返回李氏祖宅那边。
岚卿钟途径中间横着的长条街道,面色一愣,很快眉头微皱,来到那棵槐树
下,站在靠着树干酣睡的马褂青年面前,伸脚踹了踹他。
马褂青年一个激灵,疑惑着睁开眼帘,见是昨天那宅子中有了新身份的年轻
男子,霎时间面色一白,哆嗦着说不出话。
岚卿钟低头看着他,微笑道:「我又不揍你,怕什么?」
马褂青年可劲摇头,便要作势爬起身,被年轻男子按住肩头又给他按了下去,
面露惊恐。
岚卿钟微眯着眼,「问你一个问题。」
马褂青年面色惊恐,可劲点头。
岚卿钟皱着眉头,想了想,问道:「你是哪里的人?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的这
里?瞅你也不像身无分文的样。」
马褂青年犹豫一会,说道:「我就是金甲州人士,一直住在附近。」
岚卿钟皱着眉头,「然后呢?」
马褂青年讪然一笑,「因为想四处逛逛,这个理由成不?」
岚卿钟冷笑一声,「这镇子没啥好逛的,理由不成立。」
岚卿钟笑眯着眼,「啧啧,果然是个蟊贼,算了,为了防止你祸害镇子里的
物件,我还是给你打死好了。」
「别别别。」
马褂青年可劲摇头,面色煞白,辩解道:「我真是四处逛路过这里的,曲河
山,曲河山你知道吧?我就住在那里。」
岚卿钟微眯着眼,倒是听过附近有这样的一座山,隔着几十里路的距离,不
算远,问道:「你好生生的不待在那里,跑这里做什么?」
马褂青年面色一苦,「就是在那里待的太久了,觉得没意思,便想着出来四
处走走,见一见别的地方是啥子样子的,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山里老死吧?」
岚卿钟眉头一皱,问道:「村子?」
马褂青年摇了摇头。
岚卿钟又问,「那山里还有镇子么?」
马褂青年仍是摇了摇头。
岚卿钟微眯着眼,等着青年说出答案。
马褂青年面露纠结,很快纠结不见,径直给出一个答案,「我是住在义庄里
的。」
「义庄?」
岚卿钟想了想,皱眉问道:「给死人住的?」
马褂青年点了点头,面色尴尬。
岚卿钟皱着眉头,问道:「你是住在义庄,还是在那里做事?」
马褂青年面色尴尬,「呃……我师父在那里,现在不需要我。尸体要背的也
不多,他一个人就能忙的过来,还很闲。」
岚卿钟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马褂青年纠结着要不要起身。
岚卿钟率先松开了按着他肩头的手,微眯着眼,缓缓道:「我不管你来这里
做什么,总之手脚给我放干净点,要是让我听到了有人东西丢了…」
马褂青年可劲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我来这里从没有偷过东西,绝对不
会。」
岚卿钟瞥了一眼面色煞白渐渐平复的马褂青年,懒得再理会这人,走出树荫
遮掩的阴凉地一路回到福禄巷。
相邻两座石狮子前,门房正捧着两个馅饼啃着,见岚卿钟回来打了声招呼。
岚卿钟点了点头,问道:「味道咋样?」
门房鼓着腮帮子,疑惑道:「你没吃?」
岚卿钟摇了摇头,他确实没吃,一股脑全留给了柳丹,她的身子体力消耗大,
多吃一点恢复快些,也省的做早饭了。
反正宅子灶房中还有剩的馅饼,是木讷汉子特意留的,李倩有时候饿了会来
灶房找吃的,再就是谁没吃饱都可以来拿。
门房点了点头,「灶房里还有剩的,大概十几个吧。」
岚卿钟微微颔首,与门房闲聊了几句,便推开朱红大门来到灶房中,端起盆
子将剩下的馅饼一并盛走,穿过廊桥来到后院李倩睡着的闺房门槛前,伸脚轻轻
踢开门扉又带上,将盆子摆在床头柜上拿起馅饼吃了起来。
床榻被褥里,躺在软枕上的少女被这股动静吵醒,略微睁开眼帘,很快重新
闭上,轻喃道:「让我再睡一会……」
岚卿钟吃着馅饼,坐在床沿上,捻过一个馅饼往她嘴边递去,饼身不断在薄
唇上摩挲着,不一会挂满油渍。
岚卿钟眉头一挑,「张嘴。」
李倩闭着眼帘,真就只是唇瓣启开一丝缝隙,叼住饼沿便不动弹了。
岚卿钟淡淡道:「吃完再睡,一会带你去盘蛇镇那边。脚脖子好些了没?还
疼不疼?」
李倩这才不情愿地睁开了眼帘,睡了一觉便给昨天的别扭消得差不多了,被
褥里伸出手拿着馅饼小口吃着,摇了摇头,「不疼。」
岚卿钟皱着眉头,上身前倾凑到床尾展开被褥一角,精准找到掌着那只瘦削
足儿观摩了一阵脚踝,见只剩下极浅的青色,淤血已消失不见,便拇指按揉摩挲
了会,问道:「这样呢?疼不疼?」
李倩闷哼一声,面颊微搐,腮帮子咀嚼着含糊道:「有点。」
岚卿钟点了点头,又顺势以检查由头把玩了一番两只白嫩足肉,见她反应不
大已适应了自己的把玩,面色不变,将被褥重新盖严实裹住热气,免得她感冒。
岚卿钟抬头看着软枕上躺着的李倩,见她面色自若小口吃着馅饼,发梢凌乱
早解开了马尾,倒是看不出羞了没有。
不过没有最好。
岚卿钟重新端正上身坐在床沿,见她吃完了又递过去一个馅饼,自己也咬着
一个吃着,含糊道:「一会洗漱完我背你去,今个可以不练武,算给你放假一天。」
李倩顿时面露窘迫,鼓着腮帮子含糊道:「出镇子再背着我行不?」
岚卿钟眉头一挑,打趣道:「怕被你那些以前的玩伴笑话啊?」
李倩点了点头,咬下一口馅饼含糊道:「要是被他们看见我被你背着,准要
笑话我是个没长腿的,连出门也要让背着。」
岚卿钟打趣道:「有我在,谁敢笑话你?」
李倩闷声道:「他们可以背后笑话我啊,又不是非要当面笑话我。」
岚卿钟眨了眨眼,「背后笑话你又听不到,无所谓的吧?背后蛐蛐我的人也
有不少呢,我也懒得管,反正听不到。」
李倩面露纠结,很快摇了摇头,「不要。反正我先走着,实在觉得脚疼了走
不动,等出了镇子你再背我好了。」
岚卿钟哑然失笑,点点头,「行,那就这样吧。赶紧吃完再眯一会,今天带
你玩一天,想买啥跟我说。」
李倩眨了眨眼,「我有好多想买的哩,你等着钱包空空吧。」
岚卿钟笑眯着眼,「不会的,上个月家主寄来的一两银子还没用完,这个月
就更不谈了,可以使劲买。」
理论上,岚卿钟虽然只是一个外姓供奉,可李氏宅子如今的开销却是归他分
配,各个商铺的俸禄划额,日常生活,包括那两位内姓供奉的俸禄,都是他在挑
着担子扛在肩上。
虽然一部分属于宅子中的内家人旁系对他颇有微词,当一个外姓人来当家做
主算怎么个事,可奈何这人既教着老人的心头好,又功夫不差,还是个一流武夫,
听说以前还在江湖门派中混过高位,关键是宅子家主也如此默许,啧…这帮人还
能如何?就是心里再有不????也只能忍着。
难道只是因为对那位年轻供奉颇有意见,便要对他出手套麻袋?打的过么!
李倩面色一喜,以往岚卿钟可是抠搜得很,啥都是精打细算,难道真是因为
昨天她崴了脚所以心疼坏了?哈,岚哥哥果然还是最宠自己的。
少女的性子,往往就是记不住事的。
所以在看到身旁枕上投来期待的目光时,岚卿钟点了点头,微笑道:「真的,
不骗你。」
李倩顿时咬下一口馅饼,笑眯起眼,似弯弯月牙怎么也藏不住心事。
少女此时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等李倩吃完了四个馅饼后,便不肯再吃了,掀开被褥露出只穿着亵衣亵裤的
嫩白身子,太阳晒的少,又因为习武的缘故,脂肪不多显得四肢瘦削,软肉上刻
着马甲,很让人想知道她那练武练的耻毛都快光溜溜的牝穴里面,是不是也有着
刀刻似的肌肉,裹吮起来肉棒又是何种狭小销魂,说不准才被裹着龟头吮了没两
下,就要哆嗦着浇出阳精…
李倩没避讳着坐在床沿上背对着她的年轻男子。昨晚毕竟做了一晚上内心开
导,已经说服了自己,连脚都被他那样把玩看了个遍,虽然小时候就被他看过,
但这是两码事情嘛…不过岚哥哥不是外人,看了就…看了吧。
岚卿钟听到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响,头也未回只当做听不到,慢悠悠
嚼着剩下的馅饼,含糊道:「记得穿厚一点,外头冷的很。」
李倩轻轻嗯了一声,先是给上衣套了一层暖和里衣,再才是给外头套上了一
件劲装束腰,下身同理,最后给两只白嫩小脚丫穿上棉袜,套进布靴子里,原地
蹦跶了两下,脚踝不是特别痛,见影响走路不大后,这才转过身在梳妆台面前镜
子坐下,照着镜子扎起发梢,梳齐鬓角碎发。
她不喜欢跟同镇里的那些同龄人一样,大冬天穿着个厚袄子像个倭瓜一样,
多臃肿啊,笨重死了。
李倩不论一年四季,总是以一袭纯黑劲装打扮现身,只是内衬厚薄的区别。
岚卿钟起身端起梳妆台旁边的盥盆,走出去倒掉里头剩下的水,接了一盆清
水进来放置在梳妆台一旁,见她已重新扎起了高马尾,以干练英气的姿容亮相,
淡淡道:「记得洗脸。」
李倩站起身,听话地弯腰伸手往盥盆中捞去,手指接触水面一瞬哆嗦了下收
回手,很快深吸了一口气捧起一把水三两下洗完了脸,接过他递来的帕布擦拭脸
颊,喘了一口冷气。
岚卿钟端详着少女被冻得微红的面颊,见她瞪眼过来像是埋怨他为啥打这么
冷的水,微笑道:「冷水洗脸清醒些,免得你好不容易起床又想睡了。」
李倩撇了撇嘴,「是你说让我再眯一会的,还打冷水。」
岚卿钟眨了眨眼,「觉得困了可以穿着衣裳再眯一会,我没骗你。」
李倩没好气道:「你看我现在像睡得着么?」
岚卿钟笑眯着眼,「那你还睡不睡了?」
李倩面露犹豫,看了一眼窗外天色,耳畔已能听到鸡鸣,迟疑道:「让我再
躺一会呗?」
岚卿钟哑然失笑,「还不是要睡。」
李倩摇了摇头,「我就躺一下,不闭眼。」
岚卿钟见她果然向后仰倒躺在了柔软被褥上,四肢大开面朝屋檐顶梁,显然
身子醒了脑子还没醒,要发呆重启一下程序。
岚卿钟视线落在面朝他这边的靴底上,问道:「刚刚跳了两下子,疼不?」
李倩面色呆滞瞳孔发散,喃喃道:「一点点。」
岚卿钟眉头一皱,问道:「影不影响走?」
李倩缓缓摇头,喃喃道:「坚持着走出镇子,肯定没问题的,放心啦,我还
没那么娇贵。」
岚卿钟忍俊不禁,打趣道:「昨天只是崴了脚,就红眼睛的是谁?」
李倩呆滞瞳孔很快清晰起来,面色一恼,「反正肯定不是我。」
岚卿钟笑着点点头,「嗯,不是你。」
李倩抓耳挠腮,英眸瞪圆,被这两句话气得彻底清醒,一下子坐了起来。她
最讨厌别人说她是个柔弱的姑娘了,哪怕这人是岚卿钟也不例外,放在镇子那些
如今关系生分的同龄人中,谁敢这么说,她准要给对方喂上两个老拳以儆效尤,
不打的他三天下不了床她就不姓李!
岚卿钟看着坐起身与自己瞪眼的劲装少女,打趣道:「咋啦,要揍我啊?」
李倩咬牙切齿,早上起来难得的好心情又毁了,都怪面前这个不着调的总拿
她当小孩子,抱臂环胸赌气似的偏过头去。
算了,打不过他,先忍着。
俗话说的好,后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岚卿钟哑然失笑,正色道:「我家小倩倩咋可能是那种爱哭鼻子的小姑娘,
硬气着呢,未来是要做巾帼不让须眉那种女侠的,惩恶扬善。」
李倩再也憋不住面颊,一下子破功噗嗤笑了出来,笑眯着眼,「被你发现啦。」
岚卿钟摇头失笑。
劲装少女有时候的小性子,虽然仍是端着桀骜架子,但不得不说别有一股可
爱之处。
岚卿钟微笑道:「那么李女侠,现在该起床下地了吧?反正你大概是睡不着
了。」
李倩身子前倾布靴踩在床边地面,英眉一皱很快舒展下来,略微别扭的走了
两步,渐渐与平常无异,得意哼哼起来。
岚卿钟眨了眨眼,问道:「真能走了?」
李倩英眉微蹙,摇了摇头,「反正走出镇子肯定是没有问题。」
她没有接着往下说,岚卿钟却已经接过话头,笑道:「到时候我背你就是了。」
李倩点了点头,率先推开门扉迈出门槛,步子跨得很小,走的很慢,凉风迎
面一吹,她便抱臂环胸打了个冷颤。
岚卿钟跟着迈出门槛,牵起她的小手渡过去一丝真气为她驱散寒意,问道:
「要不要再添一件衣裳?别整感冒了。」
李倩面露犹豫,摇了摇头,任由他牵着手也毫不在意,「算了吧,走一会就
热乎了。」
岚卿钟不再过问,牵着她一路来到前院朱红大门前,觉得捂得差不多了便松
开已被暖得热乎乎的小手,推开门扉与门房知会了一声。
岚卿钟与劲装少女先后迈过门扉。
门房视线同样先后落在两人身上,见到少女在场得变个称呼,打趣道:「岚
供奉,这是要带小姐出去玩么?不教拳了?」
李倩笑眯着眼,「难得放一天假诶。」
门房自知失言,笑笑不说话。
岚卿钟微笑道:「晚上回来。」
门房点点头,「有人来找你我会说的,不碍事。」
岚卿钟点点头,就此转身与劲装少女并肩走在青砖铺就的福禄巷子里,没去
拐角杂货铺子那头,而是换了一个方向。
凉风迎面扑来,很冷。
李倩有些后悔方才一时心热导致没多穿一件衣裳,左顾右盼之下,主动牵起
了一旁个子比她高一个脑袋的年轻人的大手,转过头看着他,英眸示意。
她的身子很快暖洋洋了起来,寒意驱散了不少,摇头晃着慢悠悠走着。
哈,有个壁炉就是好使,出门在外都不用担心挨冻了。诶,真不知道她啥时
候才能练成这样子,真气外放隔空摄物的。
武侠小说在刘备文里面还真是少见非绿的,冲这点得支持一下,前面都是展开,期待后续剧情其实主角起谐音梗这样的设定很容易出戏的晨间互动写得挺有生活气,李倩死鸭子嘴硬的台词很有画面感。柳丹的遮羞布太经典了,先放大话我以为你多能干,被识破后立刻切换到我们是七年的交情,最后直接坦白我就一普通人只能做到这么多。用示弱逼对方做出更进一步的承诺。结果岚卿钟真上当了,用永生换了个三生三世的空头支票。却如作者所说,现在武侠类基本都是绿文,已成标配。这二十章养成线也开始有情感过渡了纯爱武侠真是少见,关键是写的还不错,角色性格鲜明,在涩文有限的篇幅了,更是难得可贵,作者加油!看完作者的创作理念,对这本书期待值拉满。作者明确拒绝绿帽这类狗血桥段,不搞流水线式收美套路。
十分看重女性角色塑造,拒绝花瓶人设,会用日常细节铺垫性格。角色不会攻略完成就直接隐身退场,会以不同故事持续参与剧情,情感刻画讲究逻辑,偏爱桀骜鲜活的女子。
同时作者对节奏有自己的坚持,不会频繁换地图,循序渐进展开仙侠世界观。能看出是认真在写人物与感情,希望可以看到一众有血有肉的角色,已经追更,期待后续剧情。
加载中,请稍侯......
精彩评论